船艙內的氣氛,因醫聖那句“無比巨大的隱患”而瞬間凝固。
剛剛因實力暴漲而湧起的喜悅,蕩然無存。
蘇晨的心猛地一沉,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緊鎖。
“隱患?”
他立刻沉下心神,神識如同一張細密的網,一遍又一遍地掃過自己的身體,尤其是那片剛剛經曆過風暴洗禮的識海。
真氣充盈,經脈堅韌寬闊,神魂前所未有的凝實通透,洞悉之眼更是能窺見法則軌跡。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完美。
可他知道,師父絕不會無的放矢。
醫聖看著蘇晨那副凝神自查的模樣,讚許地點了點頭,但臉上的嚴肅並未散去。
“你無需探查,那東西,已經與你的神魂本源糾纏在了一起,憑你現在的境界,還發現不了它。”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蘇晨、秦玥和藥塵的心頭一沉。
連蘇晨如今堪比法則分析儀的洞悉之眼都發現不了?那到底是什麼?
“師父,您說的是……”蘇晨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是我神魂分裂時,逸散出的最本源的一絲……心魔之力。”
醫聖一字一句地說道。
心魔之力!
這四個字一出,旁邊的藥塵聞言大驚失色,嘴唇都在哆嗦。
“心……心魔?那不是傳說中,隻有在衝擊無上境界時,才會由內而生,專門汙人道基,毀人神魂的滅世之物嗎?怎麼會……會從外界而來?”
作為煉藥師,藥塵對這些修煉秘聞的了解,遠超常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沾染上一絲心魔,對於修煉者而言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道途,已斷!
秦玥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她雖然不懂其中的具體含義,但從藥塵那恐懼到極點的反應也能猜到,這絕對是比之前任何危機都更加恐怖的東西。
醫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晨身上,聲音沉重。
“尋常心魔,由內而生,是你自身的執念、欲望和恐懼所化。但我的不同,我當年研究神魂之道,觸及了禁忌領域,引來了此方天地之外的一絲邪念窺伺,這才導致走火入魔。”
“你融合的那一縷神魂,恰好是我分裂出的‘惡’之一麵,其中便包裹著那一絲域外心魔的本源。”
“雖然《玄門醫經》在關鍵時刻護住了你的神魂,並將其暫時鎮壓,但它就像一顆種子,已經埋在了你的神魂深處。未來,一旦你的心境出現任何一絲裂痕,它便會生根發芽,將你徹底吞噬,淪為隻知殺戮的魔頭。”
聽完這番話,蘇晨隻覺得遍體生寒。
他終於明白,為何自己在融合神魂時,會感受到那股純粹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意誌。
那根本不是師父的力量,而是來自更高層次的、未知的恐怖存在!
然而,就在秦玥和藥塵都為蘇晨捏了一把冷汗,以為他會驚慌失措時,蘇晨卻緩緩抬起頭,眼中反而戰意盎然。
“弟子明白了。”
“這既是隱患,也是機緣!”
他看著醫聖,眼神堅定:“弟子若能憑自身之力,將這絲心魔本源徹底煉化吸收,那我的神魂之道,必將一馬平川,再無任何東西能動搖我的心境!”
看到蘇晨這般反應,醫聖的眼中,終於流露出欣賞與欣慰。
不愧是自己選中的傳人!
這份心性,這份膽魄,世所罕見!
“哈哈哈,好!說得好!”
醫聖開懷大笑,身上的嚴肅氣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邁。
“有此覺悟,你便已經成功了一半!”
“為了讓你未來更有把握,為師今日,再送你一份大禮!”
話音未落,醫聖並指如劍,指尖亮起一團溫潤的白光,不由分說,直接點在了蘇晨的眉心。
嗡!
蘇晨的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秒,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湧入他的識海!
那裡麵,包含了醫聖畢生對於“神兵藥劑”的研究,從最基礎的基因序列分析,到最終的神魂分裂猜想;有他對人體奧秘的極致探索,有他對靈魂本質的瘋狂假設……
這股信息流,龐雜、深奧,其中甚至不乏一些離經叛道的禁忌知識。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知識傳承了!
這是醫聖將自己走過的路,成功與失敗,光明與黑暗,毫無保留地全部展現在了蘇晨麵前!
這比任何功法、任何丹藥,都要無比珍貴!
旁邊的藥塵已經看傻了。
他死死地盯著醫聖的動作,感受著那股信息流中逸散出的、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的道韻,整個人都僵住了,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傳道……這……這是真正的衣缽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