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檢測到未授權的空間躍遷信號。”
冰冷的電子音,像一根鋼針,瞬間刺破了艦橋內剛剛因蘇晨那番豪言壯語而升騰起的熱烈氣氛。
“信號源識彆……‘觀察者’文明,旗艦級單位。”
“對方……孤身一艦。”
嗡!
伊拉娜感覺自己的大腦嗡地一聲,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懸了起來,緊張得快要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星圖上那個剛剛亮起的、代表著極度危險的紅色坐標點。
太陽係邊緣。
在那裡,一個巨大的空間漣漪正在瘋狂擴散,仿佛宇宙的皮膚被人用蠻力撕開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一艘龐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巨艦,緩緩從那道裂口中滑出。
它通體由光滑的銀白色金屬構成,造型就像一架被放大了億萬倍的、結構無比精密的巨型顯微鏡。
建築師!
那個曾經給整個聯合艦隊帶來毀滅性打擊、代表著絕對邏輯與冰冷創造的“觀察者”創始人!
他竟然回來了!
艦橋上剛剛還澎湃著建功立業激情的眾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股寒意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全艦隊,一級戰鬥準備!”
伊拉娜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得有些尖銳,她幾乎是吼出了這道命令。
遍布在太陽係各處的聯合艦隊,瞬間從攻城模式切換到了戰鬥模式。
無數艘戰艦調轉炮口,密密麻麻的能量矩陣開始充能,一道道足以撕裂行星的法則武器,全部鎖定了那個孤零零的入侵者。
整個太陽之心,這個剛剛開始搏動的生命器官,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想乾什麼?
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回來,難道是想孤注一擲,摧毀“銀河之心”計劃?
伊拉娜的手死死攥著指揮台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她寧可麵對一整支“學者艦隊”,也不願意麵對這個深不可測、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敵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那艘巨大的顯微鏡母艦,隻是靜靜地懸停在虛空中,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沒有釋放出無窮無儘的納米機械蟲群,也沒有展開那足以扭曲因果的邏輯力場。
它就像一尊沉默的、來自遠古的鋼鐵雕塑,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正在發生劇變的星係。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絕對的寂靜,比最激烈的炮火轟鳴,更讓人感到窒息。
就在聯合艦隊中一些年輕的指揮官快要繃不住,準備下令開火時,一道通訊請求,突兀地接入了世界引擎要塞。
並非公開頻道。
而是點對點的、加密等級最高的、指名道姓要找蘇晨的私人通訊。
伊拉娜的心猛地一沉。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的男人身上。
蘇晨。
從警報響起的那一刻,他的臉上就沒有出現過一絲一毫的意外或緊張。
仿佛建築師的歸來,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接進來。”
蘇晨淡淡地開口,語氣輕鬆。
通訊接通。
一道全息投影,出現在艦橋的中央。
那是一個由無數銀色立方體構成的、不斷變化形態的人形輪廓,正是建築師。
“蘇晨。”
建築師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高高在上的、俯瞰眾生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絲……疲憊?
甚至,還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於承認失敗的沙啞。
“在你離開後,我對自己進行了診斷。”
第一句話,就讓伊拉娜和所有外星領袖都愣住了。
診斷?
他一個代表著絕對邏輯的宇宙神明,竟然會用一個醫學詞彙來形容自己的行為?
建築師沒有理會旁人的震驚,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動用了我全部的算力,去推演你留在我意識碎片中的那枚‘悖論之種’。同時,我親自前往了‘大沉默’所經過的星域,對它進行了近距離觀測。”
他的投影上,閃過無數極其複雜的數據流和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