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仙四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线上阅读小说网 

第4章 神仙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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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笙聲鶴影

周靈王的太子喬,厭了朱門金階。每當月華鋪滿宮廷玉欄,他便取出心愛的笙,獨自吹奏。那樂聲清越入雲,引來彩鳳繞梁,和鳴相答,久久不散。

一日,太子遊至伊洛之畔,巧遇道士浮丘公。浮丘公深覺此子靈性超然,便引他同登嵩嶽深處。三十載寒暑於山中流轉,紅塵消息杳然。

某年,太子忽托山中采藥人桓良帶話故國:“七月七日,請家人在緱氏山頭相候。”到了那日,人們翹首仰望。忽見雲海翻湧處,一隻白鶴破空而至,翩然停落山巔。太子一身素衣鶴氅,立於煙霞明滅之間。眾人欲近前細看,卻見那身影始終縹緲難及。他含笑舉手,向山下殷殷故人揖彆:“謝過人間。”數日後,白鶴馱著他渺渺身影,沒入長空深處,再不回眸。後人感念,遂在緱氏山與嵩山立祠祭祀。

笙音已渺,鶴影無蹤。人們追逐的,究竟是那雲外仙蹤,還是心中無法安放的、對更高境界的向往?太子喬用飛升的背影作答:心之所向,便是歸途——縱使身化雲煙,追尋本身已是對塵世最深的謝意。

2、百草長生

漁陽人鳳綱,不愛金銀愛花草。年年開春,他便背著竹簍踏遍山野,專采帶露的百花嫩草。直到秋深露重,他的采集才罷休。

這些花草被他細細清洗,裝入壇中,以山泉浸潤,黃泥封口,深埋於幽靜處。百日之後取出,再曆經九次爐火煎熬,方得一小罐青碧藥漿。這藥有回春之妙,街坊鄰裡若有氣息斷絕的,隻需撬開牙關,滴入少許藥汁,人便悠悠醒轉,恍若一夢。

鳳綱自己亦日日服用此藥,歲月在他身上失了效。鄉人父老凋零,子孫換代,唯有他容顏如舊,步履輕健。時間久了,眾人皆知漁陽有位不老的采藥人。

終於有一日,他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告彆了熟悉的山水。人們最後一次見他,是獨自向地肺山雲霧深處行去的背影,從此再無音訊。山中隻餘藥香縷縷,隨風飄散。

世人皆道長生是仙丹煉就,鳳綱卻以草木為引。他那雙采擷百花的手,浸透了四季風露,熬煮了歲月爐火——原來不朽不在雲端,在俯身時沾滿草葉的手掌;永恒非關神力,是專注者以凡俗光陰熬出的一點微光。

3、騎鯉之約

趙人琴高,曾在宋康王門下鼓琴。可他指間流淌的不隻是宮商角徵,更有涓、彭一脈的長生之術。兩百餘年間,他如閒雲野鶴,在冀州涿郡一帶自在來去,歲月仿佛忘了在他身上刻痕。

一日,琴高忽然辭彆眾弟子:“我將入涿水,為爾等取龍子而歸。”他鄭重與弟子相約:“某日,請諸位潔身齋戒,於水畔搭起祠堂,靜候我歸。”眾人依言而行,那日涿水之濱人頭攢動,萬人屏息以待。

忽見水麵紅光瀲灩,浪花翻湧如沸。一尾赤色巨鯉破水而出,琴高端坐魚背之上,衣袂飄飄,從容登岸。他在眾人搭建的祠中盤桓月餘,談笑風生如故。而後一日,向弟子們微微頷首,轉身複躍入滔滔涿水,乘赤鯉沒入碧波深處,再不回頭。

眾人隻見赤鯉入水,漣漪散儘。琴高赴約而來,履約而去,這水中來去的身姿,勝過千言萬語的點化——原來最深的道法,不在長生久視的玄機,而在那尾赤鯉躍出水麵的一刻:它馱起的不僅是一位仙人,更是一個沉甸甸的諾言,證明這浩渺天地間,信義二字可通幽冥,可越千年。

4、雲深不知處

晉平公在位時,太行山最深的褶皺裡,藏著位名叫王利的先生。世人尋不到他,便以山為名,喚他鬼穀先生。他棲身的清溪山,終年雲霧繚繞,恍若仙境。

蘇秦與張儀,兩個心氣極高的年輕人,踏破鐵鞋尋到這雲深之處,拜在鬼穀門下,所求唯有一事——那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縱橫捭闔之術。先生傾囊相授,卻暗自神傷。他深知,這二人眼中灼灼燃燒的,是權力與智詐的火焰,他們欲以此術在列國間翻雲覆雨,傾軋爭奪。鬼穀子胸中所藏的,乃是天地間玄微深奧的至道,非此等心性所能領悟承載。每每夜深,他獨自望著山月,想到大道或將隨此二人之行而扭曲蒙塵,不禁潸然淚下。縱使先生數度痛陳利害,涕泣勸誡,奈何二人心誌已如離弦之箭,再難回頭。

學成之日,蘇秦、張儀意氣風發,欲展宏圖。臨行前,鬼穀先生沉默良久,除卻幾句叮囑,隻取下一隻腳上的舊布履,默默遞給他們。二人麵麵相覷,不解這敝履何用,又不敢違逆師命,隻得勉強接過。

下得山來,怪事陡生!那手中的破舊布履竟騰起一陣清煙,落地化作一隻神駿黑犬。黑犬引頸向北,低吠示意。二人將信將疑跟隨其後,隻覺腳下生風,山川草木急速倒退,竟如騰雲駕霧一般。待得定下心神,赫然發現,一日之間,已從太行深山抵達了秦國的地界!回首望去,那引路黑犬早已蹤跡杳然。此刻,他們才真正窺見老師那深不可測道法的冰山一角——至道之玄微,豈是口舌機鋒可比?一隻陋履,便蘊藏著縮地千裡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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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穀先生在人間駐留了數百載春秋,始終凝神守一,如幽穀深潭,波瀾不驚。最終,他像一片融入山嵐的雲,悄然隱去,無人知曉其蹤。

多年後,秦始皇威加海內。忽有急報自西域大宛傳來:道上常有離奇暴斃者,卻有一種神鳥銜來仙草覆蓋死者麵目,竟能令人死而複生!始皇聞之,長生之念大熾,急遣使者攜此草入山尋訪鬼穀先生蹤跡。使者跋山涉水,終在雲深霧鎖處得見先生形容。

先生審視那草,目光仿佛穿透了浩渺煙波:“滄海深處,有十座仙洲——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長洲、元洲、流洲、光生洲、鳳麟洲、聚窟洲。”他的竹杖輕輕點在沙盤上,“此草,正是祖洲所生的不死仙草。”言畢,不再多語。使者欲再求長生之秘,抬眼時,眼前唯餘空山寂寂,流雲舒卷,先生已渺然無蹤,一如那不可言傳的至道本身。

使者捧著那株仙草,茫然立於空山。仙草依舊青翠,卻再無人能解其真意。鬼穀先生早已看透,帝王渴求的所謂長生,不過是另一重更深的牢籠。他甘守清溪山中的寂寞,凝神如一,樸而不露,正是對這喧囂塵世最清醒的告彆。

大道至簡,卻非人人能識。鬼穀子深知,真正的永恒不在長生草葉間閃爍,而在心靈的澄澈與持守——當一個人能如幽穀深潭,映照星月卻波瀾不驚,任那世間的智詐與貪妄如風掠過水麵,他的存在本身,便已是穿透時間長河的微光。簡樸之物暗藏天地,守靜之心自通永恒。

5、鳳台雙絕

蕭史不知何時得道,容顏總停在弱冠之年。他擅吹洞簫,一曲奏起,清越如鸞鳴鳳唳,直上雲霄。更兼風骨清奇,神采照人,行止間超脫凡塵,分明是天外謫仙。隻是他混跡人間,世人多不識真顏。

秦穆公的女兒弄玉,恰也愛吹簫,技藝不凡。穆公愛女心切,又見蕭史品貌非凡,便將弄玉嫁與他為妻。二人結縭後,蕭史便悉心教導弄玉吹奏那引鳳之音。十數年晨昏相伴,簫聲相和,弄玉的簫音漸臻化境,清越處竟真引來了鳳凰,翩然棲落於他們的屋簷之上。

穆公大喜,為這對璧人築起一座高台,名曰鳳台。夫婦二人登台而居,餐霞飲露,竟數年不食人間煙火。忽有一日,天光澄澈,祥雲繚繞。隻見弄玉身披霞光,乘上鳳凰;蕭史則含笑跨上一條矯健玉龍。龍鳳和鳴,清音繚繞,載著二人徐徐飛升,終於消失在九天雲霞深處。秦國上下感念,建起鳳女祠,至今似乎仍能聽聞渺渺簫聲。洪州西山的絕頂之上,那蕭史曾撫簫的石室與仙壇猶在,岩壁間仿佛還映著他們飄然欲舉的身影。

世人常道神仙眷侶,卻不知仙緣根植於同頻的魂魄。蕭史與弄玉以簫音為橋,心弦共振,終引鳳來儀——原來最高深的道法,不在獨步青雲,而在覓得那能與你合奏生命清音的人。當靈魂的旋律在歲月裡共鳴回響,縱是凡塵,亦可築起通天之台;當心音與天地同頻,那乘龍跨鳳的飛升,不過是精神契合必然抵達的彼岸。

6、蓬萊一芥子

鹹陽宮闕深處,帝王枯坐如石。當使者將一株青翠欲滴的異草呈至案前,稟報大宛道上神鳥銜草覆麵、死者複生的奇聞時,秦始皇眼中燃起的光,灼得滿殿生輝。他即刻命人攜此草深入雲山,叩問那位傳說中的鬼穀先生。雲霧深處傳來的答案,更添一把燎原之火:此乃東海祖洲不死草,名喚養神芝,一株可活千人!帝王的目光瞬間穿透宮牆,射向浩渺的東方。

浩蕩的樓船在帝王不死的執念催逼下倉促入海。徐福,這位被推至浪尖的方士,率三千童男童女,載著帝國最沉重的期盼,駛向傳說中仙草搖曳的祖洲瓊田。煙波浩渺,巨艦如山,卻如投入沸水的雪片,轉瞬消融於海天之際,再無半點聲息。祖洲,成了帝國版圖上最虛幻的傷口。

歲月如潮,衝刷著帝王的陵寢。幾百年後,當仙界之門為得道的沈羲開啟,天門洞開處,祥雲繚繞,仙樂悠揚。隻見徐福乘白虎車,與乘龍車的度世君、駕白鹿車的侍郎薄延之聯袂而來,共迎沈羲升天。塵世之人至此方恍然:那消失在東海煙濤中的徐福,早已脫胎換骨,位列仙班。他尋得的,遠非一株草,而是一條通天路。

又幾度星霜,大唐開元年間,一裴姓士人遭逢大厄,半身枯槁如焦木,太醫院束手無策。他心灰意冷,對族人泣道:“此身殘敗,豈能久存?唯聞滄海有仙山,或存一線生機。”不顧親族涕淚挽留,他攜一忠仆,載著微薄糧秣,漂向登州外那傳說之地。

海天茫茫,生死一線。絕望之際,一座孤島如蜃景浮現。島上宮闕玲瓏,雲霧繚繞。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飄然而至,目光如電,洞穿裴生的殘軀與悲願:“汝疾在膏肓,非塵世藥石可醫。”遂引他入島,七日七夜,以秘藥蒸騰其病軀。當裴生從氤氳藥氣中蘇醒,驚覺枯槁半身竟已血肉充盈,光潔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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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彆,老者贈他一囊異香撲鼻的紫色藥末:“此藥善治諸病。若遇疾苦者,以刀圭之量予之可愈。”並鄭重囑托,“此島玄機,勿泄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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