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綠了北地的山野,卻吹不散胡彪心頭的陰霾。
黑風寨易主已近兩月,他雖如願坐上了大當家的虎皮交椅,麾下人馬也因吞並了閻媚的殘部而膨脹到近兩三百之眾,但隨之而來的壓力,卻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人吃馬嚼,每日的消耗就是個天文數字。
黑風寨原本的存糧早已在冬季消耗大半,開春後更是捉襟見肘。
小的行商隊油水太少,劫掠村莊也隻能勉強糊口,根本無法支撐如此龐大隊伍的長期消耗。
而真正肥碩的大商隊,如今還敢在這條線上跑的,無一不是背景深厚、護衛精良的硬骨頭,比如……那個該死的潛龍商行!
更讓胡彪寢食難安的是李晨的威脅。
青山鎮大破突厥的消息早已傳遍北地,李晨麾下那支裝備著可怕連弩、訓練有素的護商隊,如同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他毫不懷疑,一旦自己稍有鬆懈,或者露出破綻,李晨的剿匪大軍便會頃刻而至。
因此,不得不帶著大隊人馬,如同喪家之犬般,在北地的群山之間不斷轉移,東躲西藏,生怕被鎖定位置。
這種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日子,極大地動搖了軍心。
“大當家……俺……俺老娘還在山下,這整天鑽山溝,連口飽飯都混不上,俺……俺想回去了。”一個麵黃肌瘦的土匪,在一個清晨,囁嚅著向胡彪提出了離開的請求。
胡彪臉色瞬間鐵青,獨眼中凶光畢露,猛地一腳將那土匪踹翻在地,咆哮道:“滾!沒卵蛋的廢物!都給老子滾!我看誰敢走!”
恐懼和饑餓比刀劍更能瓦解鬥誌。
儘管胡彪暴跳如雷,暗中收拾細軟、趁著夜色溜號的土匪依舊時有發生。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媽的!這樣下去不行!”胡彪喘著粗氣,看著又少了幾個人的隊伍名單,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不開張弄點硬貨,老子這點家底非得散光不可!”
他把心一橫,目光投向了南方:“潛龍商行!就搶他娘的!他們商隊往來頻繁,貨物值錢,隻要乾成一票,夠咱們吃用半年!也能讓弟兄們見見血,緊緊筋骨!”
風險和收益都巨大。
成功了,不僅能緩解燃眉之急,更能重振聲威;失敗了,很可能就是萬劫不複。但胡彪已經沒有選擇,他就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餓狼,必須搏一把。
“去!把潛龍商行下次大規模出貨的時間、路線給老子探清楚了!老子要親自帶隊,乾票大的!”胡彪惡狠狠地對手下心腹下令。
與此同時,青山鎮西頭那處僻靜的小院裡,閻媚也得到了胡彪準備對潛龍商行動手的消息。
阿蘿將打探到的情報低聲稟報後,擔憂地看著自家大小姐。
閻媚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絲冰冷的、帶著決絕的笑意。
“胡彪……終於忍不住要跳出來找死了嗎?”她輕聲自語,走到院中,看著遠處巡檢司方向隱約的燈火與秩序井然的街景。
這段時間,她雖深居簡出,卻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
冷眼看著李晨如何治理青山鎮,看著蘇文頒布的新政如何有條不紊地推行,看著春耕熱火朝天地展開,看著商行生意日益興隆,看著那些原本惶恐的流民臉上重新露出希望……這一切,與她曾經熟悉的弱肉強食、混亂無序的土匪生涯,形成了太過鮮明的對比。
李晨此人,有手段,有實力,更有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心生信服的“秩序”感。
他或許霸道,但並非濫殺之人;他發展勢力,卻也真心庇護一方百姓。
跟著這樣的人,似乎……比當一個人人喊打、朝不保夕的土匪頭子,更有前途,也更像是一條“正道”。
那個曾經荒謬的“聯姻”提議,此刻再次浮上心頭,卻已不再讓她感到純粹的羞辱,反而夾雜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複雜意味。
“這北地,已經沒有我閻媚的立足之地了。”閻媚望著星空,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黑風寨回不去了,胡彪不死,我永無寧日。而這李晨……或許真是條出路。”
她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阿蘿:“阿蘿,我們不當土匪了。”
阿蘿一愣:“大小姐,那我們去哪兒?”
“哪兒也不去,就留在這裡。”閻媚語氣斬釘截鐵,“但要留下來,光靠柳夫人那點善意和施舍不夠,我們需要一個‘投名狀’。”
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寒芒:“胡彪的人頭,還有他麾下那些不成器的烏合之眾,就是最好的禮物!”
她要親手斬斷過去,用仇敵的鮮血,為自己和追隨的姐妹,在這青山鎮,在李晨的麾下,鋪就一條新的道路!
“去,把我們還能聯係上的、信得過的老兄弟都悄悄找來!記住,要絕對可靠!”閻媚壓低聲音,開始部署。
她熟悉胡彪的作風,熟悉黑風寨那些人的底細,更熟悉這北地的每一條山道。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被動挨打、被人算計的獵物,而是要化身最致命的獵人,為自己,也為未來,獵取一份足夠分量的晉身之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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