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的聲音,林田惠那高大的身軀猛然一滯,腳步停了下來。
這個男人的聲音,他雖然隻聽過寥寥幾次,但卻熟悉得刻骨銘心。
畢竟,這是唯一一個,堂堂正正將他擊敗過的男人——龍崎真。
他又怎麼可能忘記這個聲音。
一直以來,林田惠在鈴蘭,都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掃地僧。
他俯視著這所學校裡那些所謂的強者,看著他們為了一個“頂點”而打得頭破血流,心中隻有不屑。
林田惠的骨子裡,是極其高傲的。
他看不起這些終日廝混的鈴蘭烏鴉。
也正因如此,對於那個曾經正麵擊敗過他的龍崎真,他心中的情感是複雜的。
林田惠的腳步隻是頓了頓,沒有回頭,又繼續邁開步伐,向前走去。
他不習慣,甚至可以說是排斥這種朋友之間熱切的稱呼方式。
龍崎真那熟稔的話語,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不適。
龍崎真看著林田惠繼續離開的背影,並沒有生氣,他早就摸透了這個大家夥孤僻的脾氣。
不過,他還是靠在摩托車上,朝著那道孤獨的背影,懶洋洋地高聲說道。
“喂,大個子,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可是要揍你了……”
……
夜色漸濃,月光如水,灑在空曠的操場上。
龍崎真和林田惠席地而坐,兩人之間擺著一瓶燒酒和兩個杯子。
“啊,這酒,真他媽的辣!”
龍崎真仰頭灌了一大口燒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讓他忍不住咧了咧嘴,發出一聲舒爽的感歎。
林田惠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也默默地舉起杯子,像是賭氣一般,惡狠狠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隻不過,他現在的狀態看上去有些不太好。
右邊的眼眶泛著明顯的青紫色,高挺的鼻梁上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跡,顯然是剛剛才經曆過一場“友好切磋”。
哼,我才不是因為被這個男人打了一頓,才坐下來跟他喝酒的。
他心裡這樣想著。
畢竟,人家酒都帶來了,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裡喝酒,也太可憐了。
對,就是這樣的。
可惡!
這個男人……
怎麼又變強了!
真是該死!
林田惠骨子裡是個驕傲的人,被同一個人連續擊敗兩次,更彆說這一次,自己從頭到尾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摸到,這讓他心中的鬱悶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又給自己滿滿地倒了一杯酒,然後再次一口灌了下去,似乎想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受挫的自尊。
龍崎真看著林田惠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心裡清楚,這小子估計是傷到自尊了。
林田惠彆看長得高高大大,跟個成年人似的,但說到底要有多成熟也不見得,畢竟還隻是個學生。
想到這裡,龍崎真突然一拍腦門。
“哎!對了!你看我這腦子!”
林田惠一臉疑惑地看著龍崎真突然站起身,走到他的摩托車旁,在後座的掛包裡翻找了兩下,然後拎著兩個大塑料袋走了過來。
龍崎真把兩個袋子放到地上打開,一股濃鬱的肉香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是烤得滋滋冒油的燒鳥串和醬香撲鼻的鹵豬蹄。
龍崎真重新坐下,將食物推到林田惠麵前。
“隻喝酒不吃肉怎麼行,我來的時候,順路買了兩包熟食,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說完,他撕開一包一次性手套,扔給了林田惠。
林田惠沉默地看著麵前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食物,過了一會兒,才悶聲悶氣地說道。
“我不吃。”
話音剛落。
“咕……咕咕……”
一陣清晰無比的腸鳴聲從他的肚子裡傳了出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龍崎真看了一眼林田惠那漲紅的臉,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
林田惠用紙巾胡亂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心滿意足地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將酒杯裡最後一口燒酒喝完。
這會兒,酒勁上來了,他的麵頰也浮現出兩抹酡紅,話匣子也似乎比平時打開了幾分。
“龍崎真,我對你的那個什麼真龍會,不感興趣,我也不喜歡混什麼社會團夥,你要是今天想來跟我說這些,怕是讓你失望了。”
龍崎真也放下酒杯,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想多了,我還能不知道你的脾氣嗎?我隻是……開了一個拳館,現在沒什麼人手,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過去當個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