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遭遇大同小異,張起靈隻揀緊要處簡述。當提到潛入水底時,他描述手電的光束穿透霧氣,映照出無數變幻的鬼麵。眾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張起靈獨自走在隊伍最前方,神色淡然,毫無懼色。
“瞧瞧你們這群大男人,年紀都比小張大,卻沒一個有膽量,全躲在我後麵說的就是你!”霍玲叉著腰嚷道。
這群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被說得麵紅耳赤,紛紛硬著頭皮上前。起初幾步還猶豫不決,待確認無事後,便爭先恐後地衝到前麵。
直到領隊突然驚叫:“有怪物!”
後方眾人頓時亂作一團,慌不擇路地逃竄,連鞋子掉了都顧不上撿。
最終仍是張起靈率先折回,在甬道儘頭發現了四尊石猴與一方高約一米二的古碑。
這驚世發現令眾人瞠目結舌此等形製的古墓實乃華夏五千年僅見。若能將其發掘公示,在場諸君必將名垂考古史冊。
歡呼聲如雷炸響,有人激動得扯開衣領,有人抱著同伴又蹦又跳。
張起靈卻靜立碑前,指尖描摹著有緣者得入仙境六個陰刻篆字。他全神貫注勘驗碑麵紋路,連衣擺沾上青苔都渾然不覺。十餘分鐘過去,那些繁複紋樣依舊沉默如謎。
該撤了。文錦的聲音穿透喧囂。
幽深墓道裡危機暗湧,誰也不知道下一瞬會觸發什麼機關。清點人數時,她瞪著再次消失的張起靈,氣得將鋼筆狠狠戳進記事本。
這個刺頭她咬得後槽牙咯咯作響,不聽指揮是他,擅自行動又是他,往後探險名單絕不能再列這尊大佛。
儘管太陽穴突突直跳,文錦仍是留下隊員原地待命,獨自打著手電折返尋人。
昏黃光暈裡,張起靈仍保持著俯身驗碑的姿勢,宛如一尊石雕。
霍玲突然撲來捂住文錦的口鼻。順著她顫抖的手指望去,石門外留守的隊員個個麵如土色,活像見了索命無常。當文錦的目光穿透氤氳水霧
三米高的黑影正佝僂在濃霧深處,扭曲的輪廓隨著霧氣起伏時隱時現。
餘文錦的脊梁竄過一道冰線,那怪物距他們不過五步之遙。
老式手電的微光在厚重水霧中徒勞掙紮,根本照黑影的真容。她清晰記得初入墓室時,明明隻有石猴環伺古碑,這詭物究竟從何處冒出來的?
瞥見張起靈仍魔怔般貼在碑前,文錦攥緊的拳頭裡指甲已陷進掌心。
全員凍結!禁止觸碰任何器物!她的命令斬碎凝固的空氣。
時間在窒息中流逝,黑影如同霧中礁石蟄伏不動。就在眾人神經繃至極限時,霍玲突然破音:張起靈!你不要命了?
文錦快步衝上前去,一把捂住同伴的嘴此刻張起靈距離那團黑影最近,稍有不慎便會第一個遭殃。
作為領隊,她強壓住內心的慌亂,迅速理清眼下局勢:
這座西沙海底墓位於偏遠海域,地脈未曾遭到破壞。依照三叔教過的風水知識,如此完好的龍脈格局,怎會出現邪祟?
若非窮凶極惡之物,即便外表可怖,也總有辦法對付。
文錦姐,身後傳來低聲提醒,黑影出現的位置本該是那隻石猴,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蹲在上麵?
隊伍裡有人小聲議論:
之前隻有三叔不見了,說不定是他心裡憋著火,故意躲在石猴上嚇唬人,但這玩笑也開得太過分了。
文錦心頭猛地一跳那黑影極可能就是三叔。
吳三省!彆胡鬨了,趕緊下來!她抬高聲音喝道,心想若真是三叔,這一嗓子必定能讓他露餡。
然而事情並未如她所料。
石猴上的黑影不僅毫無反應,反而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文錦頓時怒火中燒,先前在張起靈那兒受的憋屈一股腦爆發出來。
見對方還在裝模作樣,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伸手就要揪對方的耳朵這是她與三叔之間的暗號,意味著情況緊急。
不料手腕突然被對方牢牢扣住。
我是張起靈。低沉的聲音響起,彆出聲,往下看。
文錦渾身一僵。
這嗓音確實是張起靈,可如果他此刻在這裡那石碑旁站著的又是誰?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一個穿著相同潛水服的身影正蹲在石碑前,身形與三叔極為相似。
可那人的舉動卻詭異得令人脊背發涼:他從懷中取出梳子,對著石碑慢慢梳理頭發,動作輕柔得如同對鏡梳妝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