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沿上那縷白氣還在往上飄,混著血沫子,在洛璃眼前打了個旋兒。
她沒眨眼,盯著那氣看了三息。不是發呆,是突然覺得這玩意兒熟得不行——像極了她在空間裡熬靈米粥時,灶火剛穩那會兒冒的第一口“醒鍋氣”。
火還在頭上燒,鍋底燙得能烙餅,可她腦子裡“叮”地一聲,像鍋鏟敲在鐵鍋邊。
“等等……”她心裡一動,“這火,不就是灶火麼?”
識海裡那聲幼獸低鳴又來了,短促,帶點顫,跟美食殿堂門紋一閃一滅的節奏正好對得上。她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什麼幻覺,是提示!就像她炒菜時聽油花爆響判斷火候,這聲音,是空間在給她報“火候到了沒”。
她閉眼,不再管身體疼不疼、經脈斷沒斷,全神沉進那股火流裡。
火壓下來,她不擋了,反而順著它的勁兒,像顛勺那樣輕輕一“送”。火流一滯,居然真拐了個彎,順著任脈往下走了一截。
“哈!”她差點笑出聲,“翻鍋了!”
這一翻,火沒滅,反而在她丹田裡打了個旋。她趁勢把嚼碎的靈米咽下去,那點米香混著血腥味在胃裡化開,竟引得火流又慢了半拍。
她開始數呼吸。一呼,火流鬆一分;一吸,經脈順一寸。不是硬扛,是“煨”——文火慢煨,把火當成湯底,把自個兒當鍋,慢慢燉。
丹田裡那股火越聚越穩,忽然“啵”地一響,凝出一粒東西。淡金色,米粒大小,裡麵還跳著一星小火苗,像灶膛裡最旺的那點紅心炭。
她沒睜眼,但嘴角咧了。
“成了。”
這玩意兒不是靈力,也不是真氣,是她用“煨”的法子,從火流裡熬出來的“火種”。不傷身,還能養經脈——就跟她燉老母雞湯時,湯麵上那層金黃油花一樣,看著輕,實則最補。
她沒急著用,反而把這粒“火種”輕輕一推,順著經脈送進地底米紋。
“咚。”
一聲輕響,像鍋鏟敲鍋邊。
端木雲正被青色火流纏得頭昏眼花,眼前全是自己練劍走空、摔進泥坑的糗樣。他牙關咬得死緊,突然耳朵一動——腳下傳來三下節奏:咚、咚、咚,短促清脆,像極了食堂開飯前大師傅敲鐵盆。
“三聲?”他一愣,“這不就是……洛璃炒菜前敲鍋的信號?”
他猛地抬頭,劍尖往地上一點,跟著那節奏,輕輕敲了三下。
火流一顫,幻象裂了道縫。
公孫宇趴在地上,殘陣冒煙,手指還在抖。他聽見那三下敲擊,腦子“嗡”地亮了——這不是聲音,是頻率!他立刻把殘陣引線調了個角度,讓靈流順著那節奏走。
“共振……來了!”他低吼一聲,殘陣“哢”地一震,居然穩住了。
慕容雪指尖銀針輕顫,正被白火裡的失敗畫麵壓得喘不過氣。她忽然感覺腳下一震,三下輕響,像有人在她心口敲木魚。她閉眼,順著那節奏,把銀針虛影緩緩收進眉心。
四人靈力殘缺,可節奏對上了。
火流還在壓,但不再是亂砸,而是像潮水,一波一波,被他們的節拍帶著走。
洛璃睜開眼,鍋底焦灰落儘,露出青釉底子,溫潤發亮,像熬透了的老砂鍋。她抬手,把鍋從頭上摘下來,反手一扣,鍋底朝天。
“火候到了。”她說,“該翻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