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沉,那聲“哢噠”在幽深石階上蕩出三重回響。
洛璃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指尖卻微微一顫——不是怕,是火種在掌心突突跳動,像鍋底炭火被風撩了三下。
她沒動,隻將左掌輕輕貼向地麵。
一股截斷的靈流從指縫竄上來,像是好端端燉著的湯,被人猛地抽了灶心火。地脈在這裡被硬生生掐斷,斷口處還殘留著焦灼的靈息,像是被什麼燒過。
“彆往前。”她低聲道,聲音不高,卻壓住了風聲,“這台階不是路,是鍋。”
端木雲正要抬腳,聞言一愣:“鍋?這黑窟窿還能煮人?”
“煮不了你,但能把你骨頭燉成靈露。”洛璃收回手,火種在掌心轉了個圈,米紋微微發亮,“地紋和我火種對上了,說明這門認‘灶’不認人。可現在火斷了,脈也斷了,誰動誰就是添柴的柴火。”
公孫宇已經蹲下,靈機羅盤攤在掌心,銅盤上的九宮格正瘋狂旋轉,最後定格在三處紅點:左壁蛇首雕眼泛著暗光,右壁龜甲裂紋滲出細霧,階心一塊石板上刻著米字紋,正中央凹陷如鍋底。
“九宮鎖靈陣。”他眯眼,“殘的,但毒得很。左控氣,右鎖魂,中斷命。三處樞紐必須同時激活,差半息,整條通道就會塌成碎石鍋巴。”
慕容雪立刻從藥囊裡摸出清瘴香囊,輕輕一拋,淡青煙霧散開,壓住了空氣中那股子甜腥味。
“毒霧是副菜,主菜是機關。”她低聲,“剛才那聲‘哢噠’,像是陣眼鬆了半扣。”
“那就彆讓它扣回去。”洛璃從空間取出引靈燈,燈焰一晃,照向石階上方。
光暈中,無數細如發絲的靈線浮現在空中,交織成網,形如炊煙嫋嫋,緩緩升騰。
“你們看。”她指著那煙狀靈絲,“這不是殺陣,是‘等菜上桌’的請客陣。”
“啥?”端木雲瞪眼。
“它在等火候。”洛璃嘴角一勾,“不是鑰匙,不是咒語,是火候。就像熬粥,火大了糊,火小了生,火斷了涼。這陣,認的是‘火之韻律’。”
公孫宇眼睛一亮:“所以你剛才說‘這台階是鍋’……它真是一口灶?”
“灶門。”洛璃輕敲引靈燈,“我們不是闖進去的,是被請進去的。前提是——我們得做出一道它想吃的菜。”
端木雲撓頭:“那咱現在是開飯館?還是闖地府?”
“你閉嘴。”洛璃把銅鍋往他懷裡一塞,“待會兒彆亂動,這陣認‘勢’不認力。你一劍下去,它以為咱們是來砸場子的,立馬封鍋蓋。”
她話音剛落,端木雲手腕一抖,劍氣微吐,一道銀光擦著左壁蛇首掠過。
刹那間,岩壁紅紋驟亮,毒霧翻湧,整條石階嗡鳴震顫,像是鍋底的火猛地旺了起來。
“我說了彆動!”洛璃一把將他拽後三步,引靈燈高舉,燈焰穩穩壓下那股躁動。
靈絲網絡重新歸於嫋嫋炊煙狀,但節奏明顯亂了半拍。
“差點把咱們當爆炒食材扔進鍋。”她喘了口氣,“這陣脾氣不大,但講究得很——火候不對,誰來都得焦。”
慕容雪收起香囊,輕聲道:“那……咱們怎麼‘上菜’?”
洛璃閉眼,火種在丹田緩緩旋轉,像是在翻一本看不見的菜譜。
片刻,她睜眼:“《古陣食解》裡說過——‘火候者,時也;機關者,序也。以食之節律,可解死陣之僵局’。”
她看向三人:“這陣要的不是蠻力,是節奏。三處樞紐,必須在同一火候節點激活,差一絲都不行。”
公孫宇點頭:“我控左眼,用靈機羅盤同步火種頻率。”
慕容雪抬手:“我封右甲,以醫靈封住裂紋溢出的毒息。”
端木雲握緊劍:“那我呢?總不能光看著吧?”
“你負責最後一步。”洛璃看著他,“等我們穩住前兩處,你用劍氣破開階心封印——但必須等我喊‘起鍋’才動手。”
“為啥非得你喊?”端木雲不服。
“因為火候在我手裡。”洛璃取出青焰燈,燈芯微跳,“這陣認的是‘灶心火’,而我的火種,和這地紋同源。我是這鍋的‘掌勺人’。”
她將銅鍋放在階心米字紋上,倒入靈米,加靈露,青焰輕燃。
火苗不大,卻極穩,像是老灶台底下一縷文火,不急不躁。
“聽著。”她閉眼,火種與燈焰共鳴,“公孫宇,三息後啟動左眼樞紐,節奏要像米粒下鍋的第一聲‘噗’。”
公孫宇點頭,靈機羅盤微轉。
“慕容雪,你在公孫宇啟動後半息封右甲,手法要像攪粥的第一圈,輕、勻、緩。”
慕容雪指尖凝靈,靜待指令。
“端木雲。”洛璃睜開眼,火種在瞳孔中一閃,“你等我喊‘起鍋’,然後一劍破封,快如爆炒顛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