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指尖的餘溫還殘留在那枚回音石上,岩壁的冷意順著掌心爬上來,像條不講理的小蛇。她沒甩手,反而把石頭往袖袋裡一塞,動作利落得仿佛在收一件剛出鍋的砂鍋菜。
“聲紋有了。”她抬頭,衝公孫宇揚了揚下巴,“你那破陣,現在能響了不?”
公孫宇正蹲在地上擺弄機關鳶,聽見這話頭也不抬:“破陣?我這叫精密戰術引導係統。”他指尖一挑,靈核輕震,鳶尾微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嘀”——像是誰在打噴嚏。
“得了吧,你這聲音比我家燉湯咕嘟冒泡還難聽。”端木雲單手撐劍站直,劍尖還在滴著暗紅的鏽水,那是前陣子硬磕陷阱機關留下的傷,“我這劍也得治治,再砍兩下,怕是要散架成廢鐵攤。”
洛璃“哎”了一聲,從空間裡拎出一壇青釉小罐:“彆慌,祖傳鍛劍靈液,三泡兩浸,斷刃重生——不包售後。”
“你這空間是雜貨鋪成精了吧?”端木雲接過罐子,一聞,眉毛都快飛出去,“這味兒……咋跟醃酸菜一個德行?”
“那是發酵的月華露和地心火油調的。”她理直氣壯,“味道越衝,效果越猛。你泡著,彆偷喝,喝一口能把你舌頭燒成卷餅。”
慕容雪坐在一旁,手裡捏著洛璃剛給的丹藥瓶,指腹輕輕摩挲瓶底那道細紋。她沒問是什麼,隻是默默擰開,倒出一粒翠綠丹丸,放入口中。丹藥化開的瞬間,她指尖微顫,像是被什麼輕輕咬了一口,但很快,呼吸就平穩了下來。
“毒素壓住了。”她抬眼,“三息內能撐住反噬。”
“我就知道你靠譜。”洛璃咧嘴一笑,轉頭看公孫宇,“你那誘敵陣,能卡準七息停頓不?”
“七息?”公孫宇冷笑,“我精確到半息。你那邊炸完,我這邊幻音正好喊到‘撤防’,保證讓他們以為自己人叛變。”
“那我要是炸慢了呢?”洛璃歪頭。
“那你就在底下多住幾天。”他眼皮都不抬,“反正我聽見動靜就收手,不等你。”
“無情。”她拍拍空間,“還好我帶了飯。”
話音剛落,袖口那縷金絲又冒了頭,貼著皮膚緩緩遊動。她不動聲色,右手摸了摸下巴,左手卻悄悄把金絲往空間入口引。絲線一觸那層光膜,立刻被吸了進去,像條魚跳進了池塘。
岩縫裡,那株金紋草幼苗輕輕晃了晃葉片,根須縮了縮,像是打了個寒顫。
洛璃沒管它,一揮手,三枚青玉符飛出,分彆落在三人腰間。“穩脈符,貼好了。震起來彆怪我沒提醒——那地脈一炸,輕則耳鳴三天,重則原地蹦高一丈。”
端木雲把符往胸口一拍:“我這身板,蹦高點正好躲暗器。”
“你是去打架,不是去跳大神。”她翻個白眼,又從空間取出幾株月華靈參,根須泛著淡淡的金光,“來,補補。這可是我空間特供,外麵買不到,吃了能多活五十年——誇張的,但至少能讓你打完架不腿軟。”
三人接過靈參,入口即化,靈力如春溪漫過經脈。慕容雪閉眼片刻,再睜眼時,眸子清亮得像雨後山澗。
“路線再過一遍。”洛璃蹲下,指尖蘸了點靈液,在地上畫出營地輪廓。她手指一劃,東南角亮起紅點,“端木雲,你帶人砸正門,動靜越大越好,最好把守衛全喊出來。”
“明白,我準備放十掛鞭炮,再燒他們旗。”端木雲比劃著,“順便罵兩句祖宗,保證他們氣得忘了看後門。”
“你悠著點。”她指向西北塔樓,“公孫宇,等他們一亂,你啟動誘敵陣——爆靈符、幻音、噬靈霧,三連走起。”
“順序我都刻進機關鳶骨子裡了。”他拍拍鳶背,“它比我還懂節奏。”
“最後。”她指尖落在地底樞紐位置,“我從地底潛入,金紋草開路,三息內引爆。炸完就撤,不戀戰。”
“三息?”慕容雪皺眉,“太短了。”
“夠了。”洛璃眯眼,“我又不是去談心,是去拆房子。”
她話音剛落,袖中那株金紋草幼苗忽然輕輕一顫,葉片無風自動,根須滲出一滴金液,悄無聲息滴入岩縫。洛璃沒察覺,隻覺掌心一熱,像是被陽光曬了一下。
她起身,拍了拍裙擺:“我去空間練最後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