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的指尖剛觸到那本殘破典籍的邊角,寒意便順著指腹竄上脊背。紙頁泛著詭異的青灰,像是被某種力量反複灼燒又冷卻,邊緣卷曲如枯葉。她沒動,隻是盯著那行剛從符文中浮現的字——“凝時之露,心火為引”。
“這名字聽著像甜品配料。”她低聲咕噥,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卻還是努力扯出個笑,“要不我給它加點糖?”
端木雲癱在石柱旁,聽見這話眼皮一跳:“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笑的話,我怕自己先裂了。”洛璃咧了咧嘴,嘴角乾裂,笑得比哭還難看。她閉了閉眼,識海裡時燼花的灰燼還在飄,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小雪。她借著那點微光,把空間之力緩緩注入雙眼,靈視通感開啟的瞬間,典籍上的符文突然活了,扭動著拚成一句完整的咒文:“欲破虛淵之核,需‘凝時之露’為引,‘心火’為燃,缺一不可。”
“心火……我倒是有。”她摸了摸胸口,“就是不知道這‘凝時之露’是露水還是果汁。”
公孫宇靠在牆邊,手裡攥著機關陣的殘片,頭也不抬:“彆貧了,這典籍右下角有道金線,像被什麼壓過。”
洛璃順著看去,那金線細如發絲,彎彎曲曲,隱約是個殘缺的紋樣。她瞳孔一縮——那弧度,那轉折,分明是葉家族徽的下半部分。
“老東西的手,伸得可真長。”她冷笑一聲,指尖在那金線上輕輕一劃,靈力微震,紋路瞬間暗了下去。
慕容雪正用靈力梳理三人經脈,聞言抬眼:“你懷疑族長?”
“不是懷疑。”洛璃收回手,“是確認。他那點小心思,藏得還不如廚房裡的醃菜壇子嚴實。”
她深吸一口氣,舌尖抵住上顎,忽然狠狠一咬。劇痛讓她混沌的腦子猛地清醒,她低聲念出開啟咒語,周身青光一閃,身形如霧般消散。
再睜眼,已置身桃源空間。
雲霧繚繞,青山如黛,中央那座古樸閣樓靜靜懸浮,簷角掛著幾串風鈴,無聲輕晃。她沒空欣賞,直奔靈植寶庫深處。腳踩在靈土上,每一步都像踏在棉花裡,身子輕得發飄,但她不敢停。
“生於靜時,凝於空隙……”她喃喃重複,目光掃過一排排靈植——千年雪蓮、九轉藤蘿、幽冥草……都不是。
她忽然頓住,望向閣樓地底那道細長裂縫。那裡常年不見光,連風都繞著走,正是“靜時”之地。她蹲下身,指尖輕撥泥土,一株幽藍小草悄然顯現,葉片狹長如針,頂端凝著一顆豆大露珠,通體泛著淡銀光暈,像是把整片夜空都鎖在了裡麵。
“你藏得挺深啊。”她輕聲道。
那露珠微微一顫,竟像是在回應。
她正要伸手,忽覺掌心一涼——露草根部纏著一截玉簪,斷裂處光滑如鏡,材質與她發間那根木簪竟一模一樣。她心頭一震,卻沒多想,迅速取出寒玉瓶,這是早年兌換秘籍時附贈的寶貝,專封靈液。
她指尖輕彈,露珠離葉飛出,落入瓶中。瓶口剛合,青光一閃,露珠穩穩懸浮,滴溜溜轉著,像顆小月亮。
“搞定。”她鬆了口氣,把瓶子貼身收好。
可就在她準備回歸外界的刹那,空間微微一震。那股震蕩來自核心區域,與晶石的能量波動同頻。她眉頭一皺,強行催動空間之力,借著三人壓製陣法的靈力錨點,精準定位出口。
青光再閃,她已回到石室。
“回來了?”端木雲抬頭,劍身裂痕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洛璃點頭,從懷中取出寒玉瓶。瓶身微涼,露珠靜靜懸浮,銀光流轉。
“這就是‘凝時之露’?”公孫宇湊近,眯眼打量,“看著像能拿來泡茶。”
“泡你個頭。”洛璃把瓶子遞過去,“小心點,一碰就蒸發。”
公孫宇接過,剛要細看,瓶口忽然浮現一行小字:“時燼所凝,逆命之始。”字跡淡青,轉瞬即逝。
“剛才那是什麼?”他皺眉。
“什麼?”洛璃一愣,“我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