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案上的玉簡還攤開著,墨跡未乾,端木雲盯著自己那行歪歪扭扭的“今日用刀一次,三成力,歇了半個時辰”,撓了撓頭:“這算啥記錄?像賬房先生記流水。”
公孫宇正把機關盒從儲物袋裡掏出來,指尖剛碰上盒麵,那桃紋輕輕一跳,他立馬縮手,賠笑:“彆激動,兄弟,我這次真沒想炸你。”
慕容雪低頭翻著自己的小冊子,輕聲念:“脈衝三息,輸入一次,傷口愈合速度回升到七成……好像有點門道了。”
洛璃沒說話,隻將三人的記錄表並排鋪開,目光在桃紋頻率那一欄來回掃。三張紙上,數字從最初的九、十一路往下,如今最穩定的那次,停在了每息五次,桃紋泛著淡淡的青光,像雨後初晴的湖麵。
“找到了。”她抬眼,“超過七次,心悸;超過九次,結界崩。現在五次以下,它不燙了,還肯給點顏色看。”
端木雲湊過來:“所以以後咱都得跟繡花似的,輕輕戳?”
“不是輕輕戳。”洛璃拿起筆,在石案邊緣畫了個波浪,“是跟著它喘氣的節奏來。它呼,我們輸;它吸,我們停。不是我們在用它,是咱們一起乾活。”
公孫宇眼睛一亮:“那不就是——合拍?”
“對。”洛璃點頭,“以前咱們是三個鼓手在一個台上猛敲,現在得學會打拍子,一個一個來,還得踩準點兒。”
端木雲撇嘴:“可戰場上哪有讓你一個一個上的?”
“那就練到一個就夠狠。”洛璃合上記錄表,“今天開始,所有測試,一任務、三成力、半刻歇。誰違規,罰抄《空間養護守則》一百遍。”
“還有這書?”端木雲瞪眼。
“沒有。”洛璃眨眨眼,“我現編,字特彆多。”
公孫宇笑出聲,趕緊捂嘴,摸了摸機關盒:“喘氣盒,咱今天輕點來。”
他盤膝坐下,指尖凝出一縷靈力,不再像從前那樣猛灌,而是輕輕點在盒麵陣眼上,像敲木魚,一下,停三息,再一下。桃紋隨著節奏微微起伏,青光一閃一閃,像在打盹。
“有意思。”他低聲笑,“以前它炸我,現在它……點頭?”
洛璃轉向慕容雪:“你那邊,再試一次脈衝輸入,我看著頻率。”
慕容雪點頭,取出一枚靈果,指尖劃破表皮,模擬傷口。她閉眼,靈力自掌心湧出,不再是長河奔湧,而是像滴水,三息一滴,精準落入空間之力的傳導通道。每一次輸入,桃紋都輕輕回彈一次,仿佛吐納。
“它在配合。”慕容雪忽然睜眼,驚喜,“不是被動承受,是……回應!”
洛璃盯著記錄表,筆尖微顫。這一次,桃紋頻率穩定在每息四次半,青光持續不散,甚至蔓延到了盒體邊緣。
“它不討厭我們輕點用。”她輕聲說,“它怕的不是乾活,是被活活累死。”
端木雲看得眼熱,忍不住摸了摸腰間長刀:“那我……能不能也試試?”
“可以。”洛璃遞給他一張新表,“三成力,一刀,歇半個時辰。記錄桃紋頻率、刀身溫度、你心跳次數。”
“心跳也記?”他傻眼。
“記。”洛璃一本正經,“它喘得快,你也得跟著慢下來。你們仨,以後都得學會——當個體貼的雇主。”
端木雲嘀咕著接過筆,走到演武區,深吸一口氣,靈力隻催動三成,揮刀斬向玄鐵板。刀光一閃,板麵凹下寸許,刀身微震,但裂痕未擴。他低頭看表:桃紋頻率,五次;刀溫,微熱;心跳,平穩。
“嘿。”他咧嘴,“還挺舒服。”
洛璃看著三組數據,緩緩舒了口氣。過去三天,他們終於不再是莽夫,而是學會了“問一聲再動手”。
“接下來。”她站起身,“公孫宇,你的機關陷阱,能不能再輕一點?”
公孫宇摸著下巴:“輕點容易,但威力……可能連兔子都嚇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