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底那聲輕響還在耳邊回蕩,洛璃的手已經按了上去。
她閉眼,靈識沉入空間。閣樓微微震顫,一縷陰寒之氣順著鍋壁滲入指尖,像是有人在極遠處吹了一口冷風。她不動聲色,從空間取出一小碗靈泉,輕輕灑在鍋內。水麵泛起漣漪,映出模糊畫麵——一口枯井翻湧著墨色液體,井沿爬滿扭曲的紋路,像活物般緩緩蠕動。
“不是幻象。”她睜開眼,把碗收進袖中,“那口井,正在被什麼東西喂著。”
端木雲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喂?拿什麼喂?人?”
“比那更糟。”公孫宇湊近,盯著鍋麵殘留的波紋,“那是地脈反灌,靈力倒流。井不是出口,是入口。”
慕容雪皺眉:“入口通向哪兒?”
“不知道。”洛璃把鍋輕輕放回背後,“但我知道,咱們不能直接落地進村。”
飛舟平穩穿行在低空雲層之下,四人圍坐在艙內圓桌旁。公孫宇攤開一張手繪地圖,用炭筆圈出青石村外圍地形。
“三裡外有片亂石坡,適合埋樁。”他指著一處凹地,“我帶了六枚隱靈樁,布成‘匿影陣’,隻要敵人動用靈力,就能捕捉波動方向。”
“要是他們不用靈力呢?”端木雲撓頭,“比如……派幾個普通人來裝神弄鬼?”
“那就更好辦了。”慕容雪從藥囊裡取出幾個小布包,一一擺開,“安魂香、清靈散、定魄粉,聞一口就能讓人清醒。真有人裝鬼,當場打臉。”
“可我們不是來打臉的。”洛璃手指輕點桌麵,“是來查清楚他們怎麼抽地脈的。萬一整個村子都是陷阱,一腳踩進去,連退路都沒有。”
“所以?”端木雲挑眉。
“所以——三不。”她豎起三根手指,“不進村先,不近井,不散隊。”
“聽著像吃飯規矩。”端木雲咧嘴。
“比吃飯還重要。”她正色道,“誰先進村,誰就先中招。井是陣眼,靠太近會被吸走神識。隊伍一分散,信號斷了,誰也救不了誰。”
公孫宇點頭:“有道理。我可以先把追蹤陣設在遠處,用飛舟殘餘靈流做誘餌,看有沒有反應。”
“妙。”洛璃笑了,“敵人以為來了獵物,其實是個探路的風箏。”
“那我呢?”端木雲拍胸,“總不能讓我光看著吧?”
“你最危險。”她看著他,“要是真打起來,你得當誘餌。”
“哈?”他一愣。
“你最強,也最顯眼。”她坦然道,“你往前一站,氣勢一放,敵人八成就會衝你來。其他人趁機布陣、探路、救人,效率最高。”
端木雲咧嘴笑了:“行啊,我早就想試試,能不能一拳打出個突破口。”
“但不準硬剛。”她補了一句,“打兩下就撤,彆真把自己當靶子。”
“明白,演戲嘛。”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假裝重傷,引蛇出洞。”
慕容雪輕哼:“你可彆演太真,回頭我們還得救你。”
“放心,我皮厚。”他拍拍胸口,“打不死。”
洛璃轉頭看向慕容雪:“你那幾包藥,得提前準備好。進村後第一件事,不是找人,是撒藥。尤其是孩子聚集的地方,魂氣最弱,最容易被抽走。”
“我已經分裝好了。”她指了指腰間的小袋,“每包夠覆蓋一棟屋子,用風係輕身術一揚,半盞茶工夫就能灑完。”
“好。”洛璃又看向公孫宇,“你那邊呢?隱靈樁多久能布完?”
“落地後半個時辰。”他答得乾脆,“布完立刻啟動迷蹤陣,屏蔽我們的靈力痕跡。他們就算有探測法器,也隻能掃到一片空白。”
“那就這麼定。”她掌心輕壓桌麵,靈識微動,空間內的時間悄然加速。她在腦海裡推演了三種情況——
第一,若是靈脈抽取陣,公孫宇可逆向追蹤靈流源頭,切斷供能節點;
第二,若是魂類邪術,慕容雪的藥香能形成護心屏障,阻斷侵蝕路徑;
第三,若是傀儡侵擾,端木雲正麵破局,配合她用鍋中靈火灼燒核心,一擊必殺。
“最怕的不是這些。”她忽然低聲,“是他們已經在村裡種下了‘根’。”
“根?”三人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