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額角那滴汗終於落了下來,砸在青石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她指尖一收,玉鍋裡的金焰瞬間熄滅,像是被誰從背後掐住了喉嚨。
“撤!”她低喝一聲,手腕一翻,將玉鍋收回空間。
慕容雪立刻撲上前,兩指搭上她脈門,眉頭微動:“還好,沒傷到根子。”
公孫宇蹲在碎裂的鏡陣旁,手裡捏著半塊殘片,臉色發白:“那縷氣息……進去了,但就像泥牛入海,連個回響都沒有。”
“不止。”他抬頭,聲音有點抖,“它變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禁製外層的紫色符文仍在流轉,可節奏亂了。原本十二息一次的起伏,現在忽快忽慢,像是一顆心跳失常的心臟。
“它不是被我們擾動的。”洛璃緩緩站直,“是它自己……醒了。”
端木雲啐了一口,手按刀柄:“早該知道不會這麼容易。一座破廟還帶腦子?”
“不是破廟。”公孫宇苦笑,“是考場。咱們剛才交的第一張卷子,被判了零分。”
洛璃沒笑,反而輕輕拍了下裙擺:“零分也比沒交強。至少我們知道,它能‘吃’東西,也能‘消化’。問題不在送不送得進去,而在送進去的是什麼。”
“你是說……”慕容雪若有所思,“它認的不是力道,是味道?”
“對。”洛璃眼神亮起來,“它不吃硬的,也不吃軟的,它吃‘熟人’。”
“那咱再燒一道?”端木雲摩拳擦掌,“這次我來掌勺,保證香得它門都忘了關。”
“你燒?”洛璃斜他一眼,“上次你煮靈參湯,差點把廚房炸了,還是彆禍害大家了。”
“那次是火候沒控好!”端木雲不服氣,“再說了,我這不是有《九極戰體訣》嘛,穩得很!”
“你那叫蠻力。”公孫宇搖頭,“這禁製要是能靠砸開,前人早就把它拆了當柴燒了。”
“可光等它打嗝也不行。”端木雲瞪眼,“咱們總不能在這兒蹲一輩子,就為了聞一口鍋氣?”
洛璃沉默片刻,忽然轉身走向岩台邊緣:“你說得對,等不是辦法。”
她抬手一召,玉鍋再次浮現,鍋底微燙,映出她清秀的臉。
“宇,把之前記錄的所有波動曲線給我。”
“給。”公孫宇遞過一本泛著靈光的冊子。
洛璃快速翻頁,目光停在某一行:“你看,每次頻率偏移,都集中在第七節點。而這個位置……正好對應火心蓮共鳴時的能量焦點。”
“所以?”端木雲湊過來。
“所以它不是隨機防禦。”她合上冊子,“它是有記憶的。記得那些結晶,記得它們的味道,甚至記得它們的‘火候’。”
“你是說……”慕容雪眼睛一亮,“它在等一道‘完整的菜’?”
“差不多。”洛璃嘴角微揚,“咱們之前送進去的那縷氣息,就像半碗沒煮熟的飯,它嘗了,覺得不對勁,乾脆吐了。”
“那這回……”公孫宇突然激動,“咱們做一道完整的?用三種結晶當主料,複刻當年的配方?”
“想法不錯。”洛璃點頭,“可惜——咱們不知道配方。”
空氣一靜。
“那就試。”端木雲猛地站起,“反正它不吃虧,咱們也不賠本。我先來一招試試水!”
不等眾人反應,他已躍出三丈,刀光如虹,直劈第七節點。
“住手!”洛璃急喊。
晚了。
刀氣撞上紫光的刹那,整座禁製猛然一震,符文如沸水翻滾,一圈環形靈波轟然炸開。
公孫宇布下的三座觀測陣“啪啪啪”接連爆裂,碎片四濺。他本人被餘波掃中,胸口一悶,踉蹌後退,喉頭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洛璃袖袍一展,靈力凝成屏障,擋下最後幾道亂流。她臉色微沉:“誰讓你動手的?”
“我……”端木雲握著刀,指節發白,“我看它亂了,以為有機會……”
“機會不是莽出來的。”她語氣嚴厲,“它現在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你一刀砍下去,它疼,但它更狠。”
“可咱們總得做點什麼!”端木雲聲音提高,“難道就看著它慢慢恢複?等它徹底清醒,咱們連靠近都不敢?”
“做,當然要做。”洛璃盯著那重新穩定下來的禁製,“但得聰明地做。”
她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意識沉入桃源空間。畫麵回放剛才那一擊:刀氣入符,紫光暴漲,能量反衝,禁製吸收部分衝擊,轉化為自身修複之力。
“果然。”她睜開眼,“它不光會吃,還會‘反芻’。咱們打它的力,它轉手就拿來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