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徑緩緩停住,洛璃腳下一實,已立於古樹洞口前。那幽深的裂縫像是被歲月咬開的一道口子,邊緣泛著微弱的青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她低頭看了眼掌心的聽脈蘭,幼苗葉片輕輕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方才那股牽引力消失得乾淨,但她知道,這不是終點——是考題翻了一頁。
“你們還在嗎?”她傳音出去。
飛舟那邊立刻回話,公孫宇的聲音帶著點急:“我們看著呢!屏障現在像鍋快開的湯,咕嘟冒泡,但沒炸。你那兒什麼情況?”
“有字。”洛璃抬手,指尖輕觸古樹裂口邊緣,“刻在樹皮上,不是天然紋路。”
她凝神細看,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遊移不定,剛看清一筆,下一瞬又扭曲變形。她皺眉,從袖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玉簡,將神識探入桃源空間,借閣樓中的光芒為引,催動空間之力在玉簡表麵投出一道淡影。
符文輪廓漸漸清晰。
三組主紋浮現:一似封印之鎖,二如萌芽破土,三則形同逆流之河。她心頭一跳,這不像殺陣,倒像是……某種封存與複蘇並行的機製。
“‘封’、‘生’、‘逆’。”她低聲念出,“不是鎮壓,是等它自己醒來。”
“啥?你說清楚點!”端木雲在那邊嚷嚷,“咱們可不想再被藤條抽一頓。”
“聽我說。”洛璃沒理他打岔,閉眼沉神,把玉簡上的符文影像通過靈力編織成一道信息流,直接推送出去,“我現在把看到的傳給你們,彆光盯著打不打得過,想想這玩意兒到底想乾啥。”
信息抵達飛舟,三人立刻圍攏。
公孫宇接過玉簡投影,手指快速劃過空中,比對家族藏書裡的殘陣圖譜。“等等……這個結構,我在一本破爛竹冊上見過!說是上古時期,大能們為了救一條枯死的主靈脈,設下的‘育靈歸源陣’!”
“育靈?”慕容雪眸光一亮,“所以這些樹不是瘋了,是在幫靈脈重生?”
“難怪它們長成那樣。”端木雲摸著肩上剛包紮好的傷,“跟抽筋似的,原來是憋著勁兒要活過來。”
“可為什麼攻擊我們?”公孫宇皺眉,“按理說這種陣法不該有敵意。”
“雜質清除。”慕容雪忽然道,“剛才藤蔓纏上來的時候,我感覺到經脈裡有種衝刷感,像是在洗東西。它不是要傷我們,是在排異。”
“排異?”洛璃睜眼,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它把我們當外來的臟東西了?”
“準確說,是‘非本源者’。”公孫宇敲了下陣盤,“這陣法認血脈、認氣息、認節奏。你吃那口飯能進,是因為飯出自你的空間;你帶聽脈蘭進來,它沒立刻撕你,是因為這苗子跟你同根同源。但它不認我們,也不認飛舟這種外來器物。”
“所以不是陷阱。”洛璃望向洞內,“是門檻。”
她頓了頓,忽然一笑:“還挺挑食。”
外麵三人齊聲翻白眼。
“現在怎麼辦?”端木雲問,“總不能讓我們一個個回去蒸碗飯再來報到吧?”
“不用。”洛璃已經蹲下身,小心翼翼將聽脈蘭的根須貼近地麵裂縫,“既然它認‘活的東西’,那就讓它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生命力。”
泥土接觸根係的瞬間,異變發生。
聽脈蘭猛然抽枝,嫩葉層層展開,金綠色光芒自葉脈中流淌而出,順著地麵蔓延至符文所在。那些原本閃爍不定的刻痕,竟開始同步發光,頻率由亂轉穩,像是被調準了音的琴弦。
“動了!”公孫宇猛地抬頭,“整個屏障的波動和聽脈蘭的生長節律對上了!就像……就像炒菜時火候終於踩準了油溫!”
“不是炒菜。”慕容雪輕聲道,“是播種。”
洞口內的洛璃感受到一股溫和的震顫自地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輕輕敲了敲門。她伸手撫過符文,這一次,它們不再扭曲,反而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流轉,顯現出一段完整的陣心銘文:
“育靈未絕,歸源可期。持生者入,逆命者息。”
她念完,笑了。
“明白了。它不要命硬的,要命活的。”
“那你現在算不算‘持生者’?”端木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