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還在空中飄散,洛璃的玉勺剛從靈力對撞的震顫中穩住,手腕一沉,整個人被反衝力帶得後退半步。端木雲撐著刀沒倒下,但膝蓋已經發抖,血順著小臂滴到地上,在焦黑的地麵上燙出幾個小坑。
她喘了口氣,把玉勺橫在胸前,眼睛死死盯著對麵那群黑袍人。
剛才那一擊,不隻是靈力對抗。她在對方釋放的幽藍光柱裡,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那股力量不是單純的攻擊,更像是從空間本身撕開一道口子,往裡灌入某種扭曲的東西。就像煮粥時米粒突然裂開,裡麵鑽出蟲子那種感覺。
不對勁。
她閉了閉眼,把殘存的一絲意識往下壓,順著經脈探向桃源空間最底層。那裡還藏著一縷生機之力,像鍋底最後一星火苗,勉強不滅。她用這股力護住心口,腦子終於沒那麼昏。
“你怎麼樣?”她側頭問端木雲。
“還能打。”他咧嘴,牙上沾了血,“就是腿不太聽使喚。”
洛璃點頭,目光又掃向那八根石柱。陣眼晶石還在閃,每一次跳動都讓她體內一陣發空。但她注意到,每當石柱火焰升騰,那些黑袍人結印的手勢就會同步一頓,像是在等什麼信號。
他們不是獨立出手,而是在配合一個節奏。
這個念頭一起,她忽然想起在敵營暗室看到的玉簡內容:“獻祭七域靈樞,啟封‘蝕淵之門’,迎歸真主歸位。”
當時隻覺得是瘋話,現在看,根本不是口號,是計劃。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之前新夥伴昏迷蘇醒時,雙手結印引動空間波動,也被壓製過。那種波動,和眼前這些人的靈力頻率,幾乎一樣。
唯一的區彆是,新夥伴的力量乾淨,像清泉;而這些人,像是把泉水攪進了泥漿。
所以……他們不是自己掌握了空間之力,而是被人教的?或者,被控製的?
她心頭猛地一跳。
如果背後有個家族,世代研究空間詛咒,專門培養這種能撕裂空間的人當爪牙,再借邪教之名行事——那就說得通了。為什麼這群人行動統一,為什麼陣法帶著腐朽感,為什麼連桃源空間都被壓製得打不開。
這不是普通的圍攻。
這是獵殺。
專門針對掌握空間類能力者的陷阱。
她呼吸一緊,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剛才用桃源空間的生機之力乾擾陣法,等於暴露了她的力量來源。
對方要是真懂空間詛咒,肯定能感應到那股“不該存在”的純淨之力。
果然,疤臉男子眼神一冷,抬手打出一道黑符。那符紙沒飛向她,而是貼在了陣眼晶石上。晶石頓時轉為暗紅,像燒透的炭塊,開始發出低頻震動。
洛璃耳朵嗡了一下,腦袋像是被人拿錘子敲了兩下。
這不是靈力衝擊,是精神層麵的震蕩。
她猛地咬舌尖,靠痛感讓自己清醒。可眼角餘光瞥見,端木雲已經晃了晃,差點跪下去。
“彆閉眼!”她伸手拽住他胳膊,“撐住!”
端木雲喉嚨裡咕噥了一聲,硬是把頭抬起來,“我……我沒睡……我隻是在想,你上次做的那個辣豆腐,能不能少放點蔥……”
洛璃差點笑出來,但她知道他在乾嘛——用說話分散注意力,不讓意識被壓垮。
她也抓緊時間整理思路。
第一,敵人動用的是空間詛咒類手段,說明背後有專業勢力支持;
第二,他們的目標不僅是殺他們,更是要活捉或摧毀空間類能力者;
第三,那份玉簡上的“真主歸位”,恐怕指的是某個被封印的古老存在,而“蝕淵之門”就是鑰匙。
那問題來了——誰造的鎖,誰就能開鎖。
能封印空間裂縫的,隻有當年參與鎮壓的幾大上古家族之一。而能悄悄複活這套體係的,必然是其中叛逃或被驅逐的支脈。
虛淵一脈。
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蹦進她腦子裡。
她在一本破舊古籍上看過記載:千年前,有一族因私自研究空間裂隙,試圖打開通往異界的通道,被正道聯手剿滅。最後幸存者遁入虛空,從此銷聲匿跡。
後來大陸多處出現莫名的空間塌陷,都被歸為“天災”。
現在想來,哪是什麼天災,是人為的。
有人一直在偷偷重啟那個計劃。
而眼前這群黑袍人,不過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