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將房間映照得暖意融融。我剛揉著眼睛坐起身,就聽見老爸在門外喊我。這可真是稀奇——他平日裡話少得像塊石頭。
我趿拉著拖鞋走過去,看見老爸站在屋子中央,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他那雙粗糙的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喉結動了動,才開口說道:
“曉陽啊…”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發緊,“你是咱家第一個大學生,給家裡爭光了。到了學校要好好讀書,將來找個好工作,這個家…就指望你了。”
說完,他輕輕歎了口氣,眼角微微濕潤。我連忙點頭:“我知道了,爸。”心裡卻忍不住嘀咕:老爸今天是怎麼了?
正想著,隻見老爸緩緩將手伸進外套內袋,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小盒子。我定睛一看,嗬,竟然是部嶄新的手機!
“曉陽,這手機是爸給你買的,電話卡都裝好了。”老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遞手機時,我注意到他的手有些顫抖,眼神裡滿是慈愛。
我怔怔地接過手機。銀灰色的外殼觸手生涼,屏幕亮得能照出人影。這部看似普通的手機,捧在手裡卻沉甸甸的。
心頭一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有次路過手機店,我在櫥窗前多停留了片刻…當時老爸默默跟在我身後,原來他都記在心裡了。
我緊緊握住手機,感覺它分量不輕,仿佛承載著老爸全部的心意。
“放心吧,一到學校我就給您打電話。”我趕忙說道。
抬頭時,看見老媽在略顯陳舊的屋裡忙碌不停——她總是這樣,用不停乾活來掩飾內心的不舍。再一瞥,妹妹曉玲靜靜站在牆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嘴唇抿得發白,像是有話說不出口。
我朝她笑了笑:“曉玲,有沒有話要跟哥說?”
她眼神閃爍,聲音輕得像蚊蚋:“哥,路上注意安全。”
我笑了:“就這句啊?”
“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心裡一酸,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不知道說什麼,那就不說啦。”
轉身對父母說道:“爸、媽,我走了。”
老媽終於停下手中的活兒,快步走過來,往我背包側袋塞進幾個還溫熱的茶葉蛋:“路上吃,彆餓著。”
老爸則一把提起最重的行李,簡短地說:“走,送你去車站。”
從家到鎮上的汽車站,要走十五分鐘的土路。老爸扛著行李走在前麵,九月的陽光將他的背影照得有些單薄。我和老媽、妹妹跟在後麵,一路無人言語,隻聽見腳步踏在石子路上的沙沙聲。這沉默比千言萬語更讓人心頭發緊。
坐上顛簸的城鄉巴士,透過模糊的車窗,我看著家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中,心裡空落落的。
一個多小時後,巴士抵達縣城的火車站。檢票進站,我在候車室的角落坐下,長舒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點亮屏幕,看著清晰的時間顯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可是我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機啊!
火車緩緩進站,我放好行李剛坐下,就聽見有人喊我。回頭一看,嘿,這不是高中同學林薇薇嘛!
“喲,真是你啊,遊曉陽!”她笑著走過來,“快幫我搭把手!”
我連忙接過她的行李:“太巧了!”
放好行李,我們並肩坐下。她歪著頭看我,眼睛彎成月牙:“怎麼,不樂意跟本美女坐一塊兒?”
“我可沒說不樂意。”我趕緊解釋。
“那到底樂不樂意嘛?”林薇薇聲音放輕了些,帶著笑意追問。
“當然樂意!求之不得。”我連忙接話。
林薇薇“噗嗤”笑出聲:“那你說,我有多美?”
我心想這丫頭還是這麼愛逗趣,便順口接道:“美若天仙,看一眼就忘不掉!”
“真有這麼美?那你喜不喜歡呀?”林薇薇歪著頭,眼裡閃著小狐狸般狡黠的光。
我一時語塞,隻好打哈哈:“嘿嘿,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