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半了。我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先回家。騎了一段路,在一個街角,一家名叫“夜色”的酒吧吸引了我的目光。它的門臉並不張揚,但設計感很強的霓虹招牌在漸暗的天色裡悄然亮起,透著一種神秘的吸引力。
出於強烈的好奇,我下意識地停了車,鬼使神差地推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仿佛瞬間踏入了另一個世界。門外還是黃昏的靜謐,門內卻被低沉厚重的貝斯音浪徹底包圍。炫目的激光燈束切割著昏暗的空間,空氣中彌漫著酒精、香水和某種狂熱的氣息。舞池裡,男男女女的身體隨著節奏肆意扭動,光影在他們汗濕的皮膚上流轉。
我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格格不入,徑直走到相對安靜的吧台。拿起酒單一看,我的天!外麵賣三塊錢的啤酒,在這裡竟然標著令人咋舌的天價!我眼睛瞬間瞪大,嘴巴也不自覺地微微張開。
但我很快意識到自己這樣太像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了。我猛地想起那句話:遇事要沉得住氣,得做到麵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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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迅速管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讓臉上的驚訝瞬間消失,換上一副司空見慣、平淡無波的樣子,仿佛這價格平常得像街邊買瓶水。心裡卻早已波濤洶湧。
我努力裝出很熟練的老成樣子,對酒保打了個響指,說:“給我來一杯你們這的招牌雞尾酒。”
我目光故作隨意地看著酒保熟練地搖壺、倒酒,最後將一杯色澤絢麗、插著小紙傘的飲料推到我麵前。我剛低頭吸了兩口,一股甜膩混合著強烈酒精的味道衝上鼻子。
忽然,身邊傳來一個帶著玩笑的女聲:“哎,小朋友,你成年了嗎?就跑來喝酒?”
我左右看了看,發現一個穿著類似高開叉旗袍、化妝精致的女人正笑吟吟地盯著我。我皺了皺眉,反問:“你在跟我說話嗎?”
“這裡除了酒保、你和我,還有彆人嗎?”她輕笑一聲,靠在吧台上,目光更大膽地打量我。
“我看起來像沒成年嗎?”我儘量讓語氣顯得不耐煩。拜托,我都十八了,雖然身高隻有一米六五,但也不至於被當成未成年吧!
她湊近些,帶著香氣的呼吸幾乎噴到我臉上:“不止是身高像啊,弟弟。你這一舉一動,眼神裡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給人的感覺就像個偷跑進大人世界的小朋友。”
“怎麼?”我沒好氣地回敬,“覺得我是未成年,想拐賣我啊?”
“對啊,”她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眼裡帶著挑釁,“姐姐我就是想拐你怎麼了?你敢跟我走嗎?”
“我的天,”我被她的囂張氣笑了,“你怎麼這麼囂張啊?”
“唉,說了這麼多,口都乾了。”她忽然話題一轉,用手指點了點我的酒杯,“能不能請我喝一杯呀?”
“我真是,”我從沒見過這麼直接又厚臉皮的人,“你要喝是吧?行!”我轉頭對酒保說,語氣帶著幾分賭氣:“給她來兩杯!要你們這兒度數最高的!”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這女人言行古怪,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酒托吧?
果然,她一聽立刻嗔怪道:“哎喲,不是吧?一來就想灌醉我呀?”
“怎麼,不敢喝?”我試圖用激將法。
“我要是真喝醉了怎麼辦?”她眼波流轉,笑得像隻狐狸,“你送我回家嗎?”
“你喝醉了?隨便你!”我沒好氣地回懟。
很快,酒保麵無表情地將兩杯清澈如水的液體推了過來,杯壁上瞬間凝結起一層寒霜——是號稱“生命之水”的spirytusrektyfikoany,酒精度數高達96。
我指著那兩杯幾乎能當消毒酒精用的液體,對她揚了揚下巴:“喏,請你的。喝吧。”
她看了一眼,臉色微變,立刻搖頭:“我不喝!這麼高的度數,喝下去我不得直接進醫院啊?”
“不是你要我請的嗎?”我火氣也上來了,“點都點了,很貴的好不好!”
“哼,反正我不喝!”她說完,起身就要走。
我一時情急,伸手想拉住她問個清楚,結果剛好扯到了她旗袍那滑溜溜的布料。她穿著高跟鞋本來就不穩,被我這一帶,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叫一聲,“砰”地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萬萬沒想到,她是後腦勺先著的地,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這一下似乎撞得不輕,她躺在地上,竟然一動不動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說:“哎哎哎!嘿!彆在這兒裝死啊!”我用腳尖輕輕碰了她兩下,她毫無反應。我心裡有點發毛,加重力道又踢了兩下,她還是紋絲不動。
這下我心裡真的有點慌了,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這女的…該不會真出事了吧?摔一下摔死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酒保低聲提醒了一句:“先生,她可能不是裝的,像是撞暈過去了。”
我趕緊蹲下身,手指有些顫抖地探到她的鼻子下麵——還好,還有呼吸!但借著昏暗的燈光,我看到她後腦勺的發絲間,正有暗紅色的血液慢慢滲出來,在地板上聚成了一小灘。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喃喃自語,心裡卻慌得不行,這攤血可不是好兆頭。
這回酒保提議道:“要不還是打個急救電話吧,在酒吧這兒躺著,彆人看著還以為隻是喝多了醉倒的呢。”
聽了酒保的話,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有點發抖的手指撥通了急救電話。我簡單說明了情況有人在酒吧摔倒,後腦著地,昏迷且有出血),掛斷電話後,心裡瘋狂祈禱:你個死女人,可千萬不能死啊!你要真死了,我這輩子就完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在等救護車的那段時間裡,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我蹲在她身邊,眼睛死死盯著她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那種毫無生氣的樣子讓我感覺她隨時都會停止呼吸。我不能讓她就這麼冰冷地躺在地上,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讓她的上半身靠在我懷裡,儘量讓她的頭部保持一個不會加重傷勢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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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整個身體神經都繃得緊緊的,肌肉僵硬,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懷裡的這個人身上,生怕察覺到任何生命流逝的跡象。因為我抱得有些緊,似乎隱約聽到她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近乎呻吟的“疼…”。我立刻屏住呼吸,仔細看去,可她依舊雙眼緊閉,毫無反應,那聲微弱的囈語仿佛隻是我過度緊張產生的幻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煎熬著,直到酒吧門口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輪子的聲音。醫護人員快速檢查後,利索地將她固定好,抬上了救護車。我也跟著跳了上去。
救護車一路鳴笛,很快到了醫院。急診室的醫生護士迅速接手,將她推進去做了全麵檢查。我焦急地等在走廊外,直到一位醫生走出來告訴我:“初步檢查,腦震蕩,頭皮裂傷縫了幾針。還好,沒有顱內出血的跡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聽到“沒有生命危險”這幾個字,我高懸的心才猛地落回肚子裡,但另一根弦又立刻繃緊了——人沒死,可還沒醒啊!不見她睜眼說話,我這心裡就踏實不了。
醫生給她安排了病房觀察。我跟著護士來到病房,就默默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和纏著紗布的腦袋,心裡亂成一團。
突然,我的手機在寂靜的病房裡尖銳地響了起來,是林薇薇打來的。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才接起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林薇薇帶著擔憂和一絲埋怨的聲音:“曉陽,你人呢?怎麼這麼晚還不回來?都快十點了!”
“那個…我這邊…出了點意外。”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出什麼事了?你快說呀!”我聽得出她的語氣瞬間緊張起來。
我隻好硬著頭皮解釋:“就是…在酒吧,不小心和一個人起了點衝突,推了一下…她沒站穩,摔倒了,頭撞破了,現在人還沒醒,在醫院觀察呢…”
“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驚恐,“你該不會…該不會把人給弄死了吧?!”我甚至能聽到她聲音裡的顫抖。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趕緊否認,“人還活著,醫生說了沒大事,就是腦震蕩,縫了針,隻是…隻是人還沒醒過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嚇死我了…”她長長舒了口氣,但立刻又追問,“等一下…你推的那個…該不會是個女的吧?”
“嗯…”我尷尬地承認,“還真是…”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隻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過了幾秒,她才說:“…早點回來。”
“好好,我知道。她一醒,情況穩定了我就回來。”我連忙保證。
掛了電話,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深吸了幾口氣,才重新推開病房的門。房間裡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床上之人輕微的呼吸聲。我再次坐回那張冰冷的椅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繼續守著這個因為我而受傷昏迷的陌生女人,心情複雜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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