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們歎息著搖搖頭:“脈象紊亂,不知是何緣由,恕我等學藝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到了此時,陳知行才偷偷鬆了口氣。
陳硯不以為意,縱使這些大夫查出來又能如何。
胡益皺眉:“各位都是名醫,就不能再試試?”
炕上的陳硯重重喘息兩聲:“多謝胡閣老記掛,下官已好多了。”
胡益頗為擔憂道:“陳三元要養好身子,莫要讓天下士林擔憂。”
旋即又讓人將那些個名貴藥材搬進陳硯的屋子,囑咐陳硯好好養身子。
“朝中上下一心,均讚同開海。原本陳三元該是最合適的人選,隻是陳三元的身子……”
胡益說到此處,便笑道:“陳三元不必為朝堂之事憂心,朝堂自會推出合適人選。”
待胡益一走,陳硯一骨碌爬了起來,衝到桌前,便急忙倒水研墨。
“硯老爺身子還沒養好,萬萬不可太過操勞。”
陳知行趕忙提醒。
陳硯轉頭,急躁道:“裝過頭了,這開海的事要被人搶走了,得趕緊補救。”
鋪開紙張,坐下後蘸墨落筆。
他是想依靠苦肉計倒逼朝廷百官讚同開海,原以為這些個老頑固必會多撐幾日,誰知這麼快就妥協了,竟還開始爭奪開海人選了。
這些個官員骨頭也太軟了!
怎的就不多撐幾日!
陳硯對那些守舊派極失望。
如今他還在裝病,他們就迫不及待爭奪開海的話語權,他陳硯忙活一場,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胡閣老來此,就是為了逼迫懷遠你趕緊好起來。”
胡德運勸陳硯:“你要是好了,豈不是就讓他脫身了?那就如了他的意。”
至少要再裝兩天,讓那胡益也嘗嘗他們前些日子的滋味。
陳硯將毫筆蘸墨,應道:“苦肉計的目的已達成,再裝下去,莫說開海,鬆奉都要與我無關了。”
胡益如何能與開海相提並論?
胡德運很遺憾。
閣老親自登一四品官的門,還是一未赴任的地方四品官,如此痛快之事唯有懷遠能辦到。
如此輝煌之際,竟就這般結束了。
可惜,實在可惜!
陳硯花費一個時辰,終於將奏疏寫好。
若要廷推,焦門、徐門、胡門必會將自己人推出來,再投票表決。如此搶奪利益的時刻,不會有人放棄分割利益,反倒來推舉他陳硯。
他能做的,唯有向永安帝自薦。
他便將自己所想開海之法寫成奏疏。
若能得到永安帝的支持,他應該還有機會爭奪一番。
寫完奏疏後天色已晚,陳硯隻得將奏疏壓下,準備明日再呈上去。
誰知當天晚上,徐彰就登門了。
“凡在京七品以上官員,皆可參加此次朝考。一旦能選中,便可主持開海,擔起重任。於我等而言,此次乃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懷遠你切不可錯過了。”
徐彰在翰林院得到消息,下了衙後急忙往陳府跑。
李景明在朝為官,此等消息定然能知曉。陳硯在家養身子,又閉門不出,要是錯過了,那就太可惜了。
畢竟這開海一事,是陳硯一手促成。
萬萬不可讓他人摘了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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