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大胡子背著趙六子,孫癩子拖著張有財,牽著馬,也艱難地來到了這片廢墟邊緣。看到眼前的慘狀,兩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充滿了震驚和後怕。
“頭兒,這是…”
“蒙古韃子剛乾的。”王小偉聲音冰冷,“這鐵匠鋪還算完好,裡麵有爐灶,能生火避寒。把馬牽到後麵棚子裡藏好。周大胡子,生火!孫癩子,找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特彆是水和沒燒完的柴火!”
命令下達,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周大胡子將趙六子小心地放在鐵匠鋪相對乾燥的泥地上,然後開始清理那個半塌棚子裡的爐灶。孫癩子則忍著恐懼,在廢墟間翻找起來。
王小偉則走到那個少年身邊,蹲下身。“你叫什麼?村裡還有活人嗎?”
少年咽下口中的肉乾,看著王小偉冰冷但似乎沒有惡意的眼神,又看了看那邊正在生火的周大胡子等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崩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沒…沒了…都死了…阿爹阿娘…都被韃子殺了…他們…他們搶了糧食…燒了房子…二丫…二丫被撞到了頭…嗚…”
“你叫什麼?”王小偉重複道,聲音沉穩。
“狗…狗娃…”少年抽噎著回答。
“狗娃,想活命,就跟我來。”王小偉站起身,走向鐵匠鋪。狗娃看著懷中昏迷的妹妹,又看看王小偉的背影,咬了咬牙,吃力地抱起妹妹,踉蹌著跟了上去。
鐵匠鋪內空間不大,但屋頂完好,牆壁厚實,擋住了大部分寒風。周大胡子已經點燃了爐灶裡的柴火從廢墟裡找到的濕木頭,煙很大,但總算有火了),橘黃色的火光跳躍著,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王小偉將趙六子挪到離火近些的地方,再次檢查他的狀況。狗娃則小心翼翼地將妹妹放在火堆旁,用王小偉給他的皮袍蓋好。
孫癩子氣喘籲籲地抱著幾個砸扁的破瓦罐和一小捆還算乾燥的茅草跑了進來:“頭兒!水…水井被屍體填了…就…就找到這點雪水…柴火也少…”
“夠了。”王小偉接過一個破瓦罐,裡麵裝著半罐渾濁的雪水。他將瓦罐架在爐火上加熱。然後,他走到鐵匠鋪的角落。那裡堆著一些打鐵的工具——鐵錘、鉗子、幾塊生鐵料,還有……一個半埋在灰燼裡的、燒得變形的木箱子。
王小偉用腳踢開箱子。裡麵散落著一些燒焦的布片和……幾塊碎裂的、印著模糊字跡的木牌殘片!他撿起一塊較大的殘片,抹去上麵的灰燼。
木牌邊緣焦黑,但中間殘留的刻痕依舊清晰——一個規整的圓形徽記,中心是一個古樸的“範”字變形體,周圍環繞著象征財源和流通的方孔銅錢紋樣!和之前箭鏃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晉商範記!
而在徽記下方,還有幾個模糊的小字:“…押…宣府…柴…”
“範家的貨?”周大胡子湊過來,看到那印記,驚疑不定。
“恐怕不隻是貨。”王小偉眼神冰寒,將木牌殘片攥在手心,木刺紮入掌心也毫無所覺。他聯想到村莊被屠戮的慘狀,蒙古部落頭人索要烈酒糧食的憤怒,以及範家商隊的“延誤”……
一個冰冷的猜測在他腦中形成:範家利用商隊作掩護,不僅向蒙古部落輸送武器如狼牙箭),很可能還涉及更重要的戰略物資交易如糧食、情報)。而這個村莊,或許是因為無意中撞破了範家商隊與蒙古部落的某種秘密交接,才招致了滅頂之災!木牌上的“押”和“宣府柴”,是否指向了某種貨物的押運,以及與宣府鎮那位“柴副將”的關聯?
“頭兒!你看這個!”孫癩子突然從爐灶旁的灰燼裡扒拉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燒得半焦、但形狀完好的……鐵製馬鐙!樣式明顯是蒙古騎兵常用的寬鐙!而在馬鐙的皮帶扣環內側,赫然烙印著一個微小的、清晰的印記——依舊是那個“範”字徽記!
範家!連蒙古人的馬鐙都是範家提供的!
“狗日的範永鬥!”周大胡子看著那熟悉的印記,聯想到自己這些邊軍餓殍般的處境,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衝上頭頂,咬牙切齒地罵道,“用咱們大明的鐵,造了刀箭馬鐙,再賣給韃子,反過來殺咱們的人!這群黑了心肝的畜生!”
王小偉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那枚鐵馬鐙也收了起來。他走到爐火旁,看著瓦罐裡開始冒熱氣的渾濁雪水。火光映照著他冰冷而深邃的眼眸,裡麵跳動著比爐火更熾烈的殺意。
線索越來越多,網越收越緊。範永鬥,柴國柱,王承胤,蒙古部落……這張由貪婪和背叛編織的大網,似乎正將整個宣府北疆拖入深淵。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片廢墟的餘燼中,找到撕開這張網的第一個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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