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恐懼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著李強,眼神從恐懼,徹底變成了敬畏和依賴。
在他眼裡,這個“佐藤先生”,已經不是什麼普通的商人,而是能和凶神惡煞的日本憲兵隊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佐……佐藤先生……您……您救了我……”
劉長貴的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李強走過去,將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他臉上那副屬於“佐藤健司”的傲慢表情消失,又變回了那個麵容憨厚的“夥計”。
“劉哥,怕什麼。”
“有我在這,日本人也得講道理。”
“現在,能跟我說說,那個‘工地’裡,到底有什麼不對勁的了嗎?”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徹底融化了劉長貴心裡最後一點防備。
在絕對的安全感和感激之情的驅使下,他不再有任何隱瞞。
“先生!”
劉長貴抓著李強的胳膊,聲音都在抖,“我說!
我全都告訴您!”
他緊張地四下張望,確定那刺耳的摩托聲已經完全消失,才把嘴湊到李強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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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鬼地方……我看到過……我真的看到過!”
“去年冬天,下著大雪。
我半夜送柴火過去,就在卸貨的時候,旁邊開過來一輛蒙著厚厚帆布的悶罐卡車。”
劉長貴的敘述,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
“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日本人,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用草席卷著,長條形的,像是……像是卷起來的地毯。”
“他們搬得很急,其中一個腳下一滑,手裡的‘貨’就滾了下來。”
“草席……散開了。”
劉長貴說到這裡,牙齒又開始打顫,臉上血色儘褪。
“我借著卡車的車燈光,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什麼木頭,也不是什麼物資……”
“那是一個人!”
“一個被凍得硬邦邦的人!
渾身光著,就一條破褲衩,整個人蜷縮著,手和腳都是一種死氣的紫黑色!”
李強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一滯。
劉長貴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哭腔。
“我當時就嚇傻了,趴在駕駛室裡,一動都不敢動。”
“我還不止一次,在半夜路過那個地方的時候,聽到裡頭傳來慘叫聲!
那聲音……那聲音根本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淒厲得瘮人!
但很快,幾秒鐘就沒了,再也聽不見了。”
“還有!
還有那個大煙囪!”
劉長貴指著東南方向,儘管那裡什麼都看不見。
“那個煙囪,不管白天黑夜,都在冒黑煙!”
“那股煙,聞著不對勁!
不是燒煤的味道,是一股……一股焦糊味,還帶著點說不出的腥臭!”
李強喉結滾動,他已經猜到了什麼。
劉長貴的最後一句話,證實了他最恐怖的猜想。
他渾身發抖,用氣聲對李強說:
“先生……他們……他們不是在淨化什麼水源,他們是在燒東西……燒人!”
“我聽一個在那邊站崗的偽滿警察酒後說過,他們管那些拉進去的活人,叫‘馬路大’!”
“就是……就是一根根‘原木’!”
“用完了,就直接扔進爐子裡……”
“燒了!”
劉長貴每一個字,都化作冰冷的尖刺,紮進李強的腦海。
嗡的一聲,他感覺不到周圍的寒冷,也聽不見自己的心跳,隻剩下那幾個字在反複回響。
他聽著劉長貴的敘述,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氣,從腳底的泥地裡鑽出來,順著他的脊梁骨一路向上,直衝天靈蓋。
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
吳融口中的“地獄”,不再是一個抽象的詞彙。
它有了具體的畫麵。
有被凍成紫黑色的“原木”,有不似人聲的慘叫,還有那個永遠冒著焦糊味黑煙的煙囪。
地獄,就在哈爾濱。
就在平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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