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整容,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這種可能性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如果連容貌都改變了……那他要如何去辨認她?
巨大的困惑和一種被全盤否定的痛苦淹沒了他。
他整夜整夜地失眠,盯著醫院蒼白的天花板,反複推敲每一個細節。
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她做到如此決絕的地步?他回想起副局長之前那套看似完美的說辭,一個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是否是副局長用某種方式逼迫了她離開?或者是用其他她無法拒絕的條件,換取了她的“自願”消失?
管他是不是,他必須試探一下。最好是會激怒副局長。
隔天,他撥通了副局長的電話,語氣儘力維持著平靜,但話語間的試探和質疑,雖然沒有明說。
“黛珂,靠她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沒有這麼快消失,且沒有線索,會不會有人刻意安排的?”
副局長何其精明,立刻捕捉到了言廷的潛台詞。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帶著明顯怒意和一絲被冤枉的憤慨的聲音:
“言廷!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你跟我說這個什麼意思?我還不至於用那麼下作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剛立下大功的離職警官!是,我承認我認為她不再適合警隊,但強迫她離開或者消失?你把我的底線想得太低了!”
副局長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他似乎為了徹底洗清嫌疑,也或許是為了安撫或者說更好地控製)言廷這個關鍵的下屬,語氣轉而變得“推心置腹”:
“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擔心則亂。這樣,我以我個人和局裡的名義向你保證,我會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和資源,幫你找!就算她改名換姓,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把她找出來,給你一個交代!這總可以讓你安心養傷了吧?”
言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一個人的力量,在傷病和重重迷霧麵前實在太渺小。
而副局長掌握的官方資源和情報網絡,無疑是最強大的助力。
他立刻順勢表達了感謝,緊繃的神經似乎稍微鬆弛了一毫米。至少,尋找黛珂的力量得到了質的提升。
副局長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覷。憑借其職權和龐大的關係網,那個對私家偵探守口如瓶的“新名字”,很快就被查了出來。
“蘇寧兒”。
當這個名字通過加密信息傳到言廷手機上時,他反複咀嚼著這三個字。蘇……是她母親的姓氏。
寧兒……是期盼安寧,還是代表彆的含義?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卻似乎打開了一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門。
她是以怎樣的心情?為自己冠上了這樣一個全新的、帶著母姓烙印的身份?
然而,知道了新名字,僅僅是止於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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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半個多月,副局長動用了大量資源,查詢“蘇寧兒”名下的所有出行記錄、住宿信息、金融活動……結果卻令人沮喪。
這個人仿佛隻在改名的那一刻存在於紙麵上,隨後便再次徹底消失,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電子痕跡。
在一次情況通報中,副局長也難得地流露出了一絲挫敗感和不耐,他對言廷感歎道:“這個黛珂……做事真是太絕了,一點尾巴都不留。估計是動用了私人飛機之類的渠道離境了,那種記錄很難追查,幾乎無從下手。”他頓了頓,語氣複雜地補充了一句,“早知道她消失得這麼徹底,會帶來這麼多後續的麻煩,當初還真不如……”
後麵的話他沒說下去,但言廷聽得明白。
副局長或許在後悔“放走”了黛珂,一個能力超群、心思縝密且如今完全失控的“蘇寧兒”消失在暗處,其本身就是一個不可預估的潛在風險。
言廷掛斷電話,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蘇寧兒……”
他低聲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感覺它像一枚冰冷的針,刺穿了他所有的期待。
知道了名字,卻仿佛離她更遠了。前方迷霧更濃,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停下。
無論她是黛珂,還是蘇寧兒,無論她變成了什麼樣子,他都要找到她。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和徒勞的搜尋中悄然流逝,一個月,兩個月……
言廷的傷勢逐漸愈合,拆了線,身體機能慢慢恢複,甚至可以開始進行一些基礎的體能訓練。
但心上的那道口子,卻隨著“黛珂”,不,現在應該叫“蘇寧兒”的杳無音信,而日益潰爛、化膿。
官方渠道和私人偵探的反饋依舊冰冷而一致:查無此人。
“蘇寧兒”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未曾激起半點漣漪。她早期可能存在的出境記錄比如使用私人飛機)也因為時間推移和渠道隱秘而徹底斷了線。
這種徹底的、不留餘地的消失,幾乎將言廷逼瘋。
他變得沉默寡言,眼神裡時常凝聚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他不再滿足於坐在辦公室裡等待消息,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長。
他要出國去找!
既然國內毫無線索,那她就一定在境外!他要去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所有與雷龍殘餘勢力可能有關聯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這個計劃剛剛透露給趙峰和高遠,就遭到了他們拚死反對。
“言隊!不行!絕對不行!”趙峰急得額頭青筋暴起,“你的身體剛恢複,境外情況複雜,我們沒有任何線索,這無異於大海撈針!你又是公眾人物太危險了!”
高遠也苦口婆心:“是啊言隊,局裡還有那麼多積壓的案子,好幾個專項行動都等著你牽頭。兄弟們都需要你!你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啊!”
甚至連副局長也親自找他談話。
辦公室裡,副局長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身體複原,但精神卻明顯處於崩潰邊緣的愛將,歎了口氣。
“言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副局長語氣沉緩,“她現在用的是‘蘇寧兒’這個名字,這是她自己選擇的。這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證明她不是被綁架,不是遭遇了不測,至少最初不是。這是她個人的、清醒的意願選擇。”
他走到言廷麵前,目光銳利,試圖刺破他固執的屏障:“她刻意抹去了一切痕跡,這說明她不想被找到,至少現階段不想。以她的能力和準備,如果她不願意,你就算跑遍全球,也隻是徒勞無功,甚至可能打亂她自己的某些……布局。”
副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先放下吧,至少暫時放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凡事……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現在,你需要的是回歸崗位,履行你的職責。這才是你言廷該做的事。”
“放下?”言廷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聲音嘶啞,“您讓我怎麼放下?!”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句“個人的意願”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他無法理解,更不能接受現實!
然而,環顧四周,趙峰、高遠擔憂而堅決的臉,副局長不容反駁的眼神,還有身上這身警服所代表的責任……像無數道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地捆在原地。
他最終沒有踏出那一步。
出國的計劃被強行摁下。他重新回到了警隊,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用近乎自虐般的工作強度麻痹自己。
但他依舊是那個敏銳、果敢的言隊,破獲了一個又一個案子。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每當夜深人靜,那個名字“蘇寧兒”就會如同鬼魅般浮現。
它不再僅僅是一個名字,而成了一種執念,一個無解的謎題,一道刻在他骨血裡的傷痕。
他將那份無處安放的焦灼、那份被“自願”二字傷害的痛楚,以及那份永不熄滅的尋找之心,深深地埋藏在了冷靜自持的外表之下。
他不再公開談論她,不再大規模動用資源尋找,仿佛真的已經接受並“放下”。
但在他電腦的加密文件夾裡,關於“蘇寧兒”的所有零星信息和推測被不斷完善;在他心底最深處,一個信念從未動搖。
蘇寧兒,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你變成了什麼樣子,無論需要多久,我一定會找到你。
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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