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楚清歌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去捂腦袋,心裡已經把沈墨罵了一百遍:混蛋冰塊!絕對是故意的!削人頭發算什麼本事!
那根斷掉的淺藍色發帶,並未如常般飄然落地。它仿佛被那道未散的、銳利無匹的劍氣末端卷住,竟違背常理地打著旋兒,化作一道離弦的藍光,嗖地朝練劍場邊緣那堵高高的院牆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猶如驚鴻!
“哎呀——!”
一聲尖銳又狼狽的慘叫猛地從牆頭響起,打破了練劍場的寂靜。
隻見一個鵝黃色的身影,正以一個極其彆扭、半蹲半趴的姿勢掛在牆頭,大半身子還藏在牆後,顯然是在偷窺。那根淺藍色的發帶,不偏不倚,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無比地勒在了來人的臉上!一端死死纏住了她精心梳就的發髻,另一端更是刁鑽地繞住了她的鼻子!
勒痕瞬間在她白皙的臉上顯出一道紅印子。
不是林青羽還能是誰?她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一手狼狽地扒拉著纏在臉上、勒進鼻孔的發帶,一手拚命想維持平衡,整個人在窄窄的牆頭上搖搖欲墜,活像隻被揪住了脖子的黃毛雞,哪裡還有半分平日驕縱跋扈的大小姐模樣?
楚清歌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電光石石間發生的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沈墨那看似“失手”的一劍……目標在這兒等著呢?!
沈墨緩緩收勢,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都沒看牆頭上那個狼狽的身影,目光平靜地轉向還傻站著的楚清歌,薄唇微啟,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冷調子:
“心不靜。”
三個字,字正腔圓,擲地有聲。
“噗——哈哈哈哈!”楚清歌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爆笑出聲,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指著牆頭上手忙腳亂、越解發帶纏得越緊、鼻子被勒得通紅的林青羽,上氣不接下氣,“沈…沈師兄!高!實在是高!哈哈哈!您這劍法,防…防狼效果真是杠杠的啊!專治各種偷窺不服!哈哈哈!”
牆頭上的林青羽又氣又急又痛,臉漲成了豬肝色,聽著楚清歌肆無忌憚的嘲笑,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一邊拚命撕扯臉上的發帶,一邊用怨毒無比的目光死死剜著場中的兩人,尤其是那個笑得毫無形象的楚清歌!
沈墨對楚清歌誇張的笑聲和林青羽怨毒的目光都恍若未聞,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林青羽因掙紮而晃動、從衣襟裡滑落出來的那塊瑩白玉佩。玉佩邊緣,幾道極其細微、仿佛天然紋路的暗紅刻痕,在月光下隱隱透著一絲不祥的妖異氣息。他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了然,隨即移開目光,仿佛隻是隨意一瞥。
赤羽站在高枝上,歪著小腦袋,金色的眼瞳裡滿是幸災樂禍:“嘖,愚蠢的凡人,偷窺也找不準地方。沈冰塊這心眼兒,比蜂窩煤還多,活該!”它抖了抖一身漆黑油亮的“暗夜流光”羽毛,在月光下泛著神秘的幽光。
就在這時,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驚惶的呼喊,瞬間撕裂了練劍場上這詭異又爆笑的氣氛: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沈師兄!楚師妹!快!快去看看啊!”
一個穿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練劍場,臉色慘白如紙,指著前山方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丹房那邊…炸鍋了!那個…那個吃了楚師妹‘清香丹’的王執事…他…他剛才一頭栽倒,沒…沒氣了!他們都說…說是楚師妹的丹藥…吃死人啦!”
笑聲戛然而止。
楚清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牆頭上,正和發帶搏鬥的林青羽動作猛地一頓,臉上那狼狽的勒痕都掩蓋不住她眼中驟然爆發的狂喜和惡毒的光芒。
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沈墨,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目光如冰錐般射向那個報信的執法堂弟子。
夜風穿過空寂的練劍場,帶著深秋的寒意,卷起地上幾片枯葉,打著旋兒。
剛剛還充滿了爆笑和戲謔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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