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裴青序從溫柔鄉裡出來接了個電話,是萬莫霆打來的。
“……帶頭那個胖子叫王虎,是王德發堂弟的兒子,他堂弟早些年幫他乾了點臟事,進去了,所以王德發對這個堂侄還不錯,要錢給錢,犯事還包庇……”
“這不,人才關了一天,姓王的已經找上門了,估摸不過半日,就會捅到我家老爺子麵前……”
萬莫霆爺爺當年是軍區裡出來的,對子孫管教甚嚴。
要是知道自己孫子私自抓人關押,不管對錯,先來五鞭子嘗嘗鹹淡。
王家已經知道這件事,那五個人也關不了多久。
“那就送進去。”裴青序站在走廊,從半開的門看著床上熟睡的小人。
半張臉隱在暗處,布滿狠戾的殺意。
進去,就彆想再出來了。
“那我待會就把人押走,”萬莫霆說,“對了,聽芙妹妹還好嗎?”
臥室裡的人翻了個身,順手抱住被角。
裴青序收回目光:“心理醫生看過,不太好。”
萬莫霆:“也難怪聽芙妹妹嚇壞了,估計是聽到什麼,王虎那孫子是那片的地頭蛇,之前就乾過這種事,結果把人給逼死了,抓進去兩個月,王德發又把他弄出來了,真他媽王八蛋。”
這也是張燕不敢幫江聽芙的原因。
因為怕幫了也沒用,還惹禍上身。
畢竟她無權無勢,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是自私,也是人之常情。
裴青序沒理由怪那些不肯出手相助的人,要怪,就怪王虎,怪王家。
裴青序:“萬老爺子那邊,我晚點給他打個電話說明一下。”
萬莫霆:“小事。”
一個電話打了十幾分鐘,被窩裡的人已經開始察覺了,正不安分地翻來覆去,用手在身旁摸索。
裴青序渾身的低氣壓散去,勾著唇:“掛了。”
萬莫霆:“嗯。”
裴青序:“她現在沒有我在身邊睡不著覺,這才沒幾分鐘就要找我了,下回彆打電話了,直接發信息吧。”
萬莫霆:“……”
誰.他.媽問你了。
裴青序回到臥室關上門,一抬眼就看見床上的人坐起來了。
那頭雞窩似的長發昨晚纏著他的脖子,裴青序就拿發圈幫她紮起來了。
現在那隻手法生疏的丸子頭,正歪歪地掛在一旁。
江聽芙盤著腿,板著臉看他:“你乾什麼?”
裴青序隻當她是在怨自己沒陪著睡覺,自覺地抬腳上床:“剛剛出去接了個電話,現在回來繼續陪芙芙。”
他剛掀開被子,就被江聽芙把他手裡那截被角奪了回來:“不用你陪了,天亮了。”
“……”
裴青序看了眼窗外剛亮不久的天色。
又看回那張小臉:“還早,再睡會。”
“那你睡,”江聽芙翻身下床,“我不想睡了。”
她睡飽了。
昨天又休息了一整天,現在想出去透透氣。
自從陰沉了幾天,京市的寒秋氣漸濃,早晚氣溫越來越低。
雖說禦景灣裡有恒溫係統,但裴青序還是拿了件針織外套給江聽芙披上:“等會,外麵涼,再多穿雙襪子。”
外套是羊毛的,穿起來軟乎舒服。
一排精致的小木扣,裴青序就這麼彎著腰,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給她扣好。
江聽芙蹭了蹭袖子,突然問:“這不是你之前給我訂的那批衣服吧?”
之前的是夏裝。
“不是,”扣好毛衣,裴青序又翻出一雙襪子,明顯也是新的,“這是昨天叫人送來的。”
腳下的傷口恢複得很快。
穿襪子和走路都沒什麼大礙了。
純白的棉襪在男人手中挽成個圈圈腸,再套上江聽芙的腳,她穿好晃了晃。
突然覺得……
有點餓了。
裴青序蹲在她麵前抬頭:“想吃什麼?我讓王姨做。”
“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