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芙剛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裡立馬打進一個電話。
那頭年向曦的聲音急得不行:“小芙,你快回來,裴總又醒了。”
江聽芙急忙上車,驚訝道:“麻藥勁怎麼這麼快的嗎?”
早知道剛剛讓麻醉師多打點麻藥算了。
省得操心。
年向曦那頭有些嘈雜聲:“醒了一直嚷嚷著要找你,還說什麼他是乾淨的……現在阿珩他們三個摁都摁不住他……”
摁輕了壓不住。
摁重了怕兄弟疼。
傷口縫了兩回了,再折騰一回,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樣。
江聽芙壓著惱火:“向曦姐,麻煩你讓他接下電話。”
沉默幾秒,電話裡換了個人。
江聽芙言簡意賅:“你再鬨我回去就扇死你。”
駕駛座的高特助沒忍住縮了縮脖子。
醫院。
那通電話比緊箍咒還管用。
剛才還一個勁鬨著要起來的男人轉眼乖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連看也不看幾人一眼。
左珩看了眼手機,沒忍住問:“妹妹說什麼了?”
裴青序嘴皮子動了:“她說她心疼我,叫我不要亂動躺在這等她,她一會就回來找我。”
“……”賀霄佩服他日益漸增的臉皮,“妹妹有說這麼長一句嗎?”
麻藥勁其實沒過。
裴青序是心裡放不下某件事,強行清醒過來的。
被江聽芙一句話鎮住後,在床上靜著躺了一會兒就又昏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
病房裡亮著白熾燈,窗外一片漆黑。
裴青序下意識想掙紮起來,手剛一牽動,那隻握住他的手也跟著清醒。
江聽芙坐在床邊揉了揉眼睛,黏膩的聲線尚未清醒:“你醒了?餓不餓?疼不疼?我叫人給你送吃的來……”
話音未落。
病床上的男人驀然紅了眼眶。
江聽芙看了他一會,眼神濕軟:“你先把傷養好,養好了再說彆的,行嗎?”
裴青序喉頭梗塞:“那芙芙陪著我,直到傷好為止。”
江聽芙衝他甜甜一笑:“好。”
安濡雙一直守在病房外沒走,但也沒進去,等裴老太太和裴明謙帶著吃食來的時候才跟著進。
老太太人精似的,給了她一個眼色。
安濡雙了然,把保溫盒裡的吃食拿出來後就站在一邊去了,隻留江聽芙一個人在床邊。
下午三個男人都壓不住的人,現在耷拉著雙臂,眼巴巴地盯著人看。
江聽芙捧著碗熬得稀湯寡水的米湯,用勺子舀到嘴邊吹了吹,喂過去:“燙嗎?”
裴青序喝下:“不燙。”
醫生叮囑過要頭一天要少吃,江聽芙喂了小半碗就不敢喂了,放下碗拿紙巾給他擦嘴。
裴青序一雙眼睛完全沒離開過人。
安濡雙上前收飯盒和小桌板。
江聽芙剛起身,裴青序眼尖似的開口:“芙芙去哪?過來我這。”
江聽芙沒動,眼巴巴地看他:“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讓伯父伯母在這陪你吧。”
被扔掉的包包和手機已經撿回來了。
裡麵全是溫舒和江玉山知情後發來的信息和電話,江聽芙剛剛也抽空回了通電話。
她不回去的話,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裴青序表情瞬間破碎,將臉扭到一邊:“好,沒事,回吧,都回去,我這誰也不需要。”
讓他在這自生自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