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剛觸到那團紅光,就像被雷劈了似的。
灼熱感順著指尖竄進經脈,九陽真氣突然翻江倒海——不是排斥,是狂喜。
那些被寒毒磨得溫吞的氣團突然活了,在丹田炸成煙花,沿著任督二脈瘋了似的往上衝。
眼前的契約界麵“轟”地碎成星屑,再睜眼時,我站在一片虛無裡。
四周是流動的藍光,像浸在暴雨前的雲層裡。
正前方懸浮著幅巨大的“地圖”,說是地圖,倒更像塊被揉皺的綢緞——上麵爬滿金線,每根線都纏著模糊的人影:有揮劍的,有拍掌的,有盤坐運功的,我盯著看了兩秒,後頸就冒涼氣——那是少林的龍爪手、武當的梯雲縱、峨眉的金頂綿掌……六大派的絕學,全在這金線裡活著。
“彆發愣!”
一隻手攥住我的手腕。
趙敏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側,她的發尾還沾著血珠,卻眼睛發亮,另一隻手正戳向地圖上最亮的金線:“看這些軌跡!初代那老東西把曆代高手的突破瞬間當‘訂單’存這兒了,拚起來就是他設的局——讓後來者永遠在他的路線裡打轉!”她指尖劃過金線,那些模糊人影突然清晰了一瞬:我看見空見神僧被七傷拳轟碎前的釋然,看見郭襄在少室山雪地裡畫劍的決絕,最後定格在個穿灰布短打的背影——像極了外賣平台裡騎手的工裝。
“要破局,就得把這些‘訂單’重新投出去。”她仰頭看我,血汙遮不住眼底的灼燙,“不是按他的路數,是按你的。”
虛空中突然響起銅鐘般的震顫。
“小友,記住了。”張三豐的聲音裹著鬆濤,“武學分兩種——彆人的,和自己的。你現在要做的,是把彆人的,變成自己的。”
我猛地轉頭,卻隻看見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白須飄拂,道袍上繡著太極圖,正是當年在武當山見過的劍靈形態。
他抬手點在我眉心,有什麼滾燙的東西順著天靈蓋灌進來——是結義契約的紋路,比從前更清晰,每根線條都泛著熔金似的光。
“這是跨時空投遞的鑰匙。”他的影子開始變淡,“去罷,你的同伴,在等你。”
“路線……完成了……”
俞蓮舟的聲音從背後炸響。
我轉身,看見他站在藍光裡,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台運轉到極限的算盤。
他懷裡抱著本泛著油光的舊本子——是當年送外賣時的訂單本,邊角還沾著豆漿漬。
“配送時間:23小時59分。”他翻到最後一頁,撕下張泛黃的紙,“出發。”
紙頁剛飄起來,整個空間就開始扭曲。
我看見說不得舉著乾坤袋衝過來,布袋口冒著火苗;周芷若的冰牢浮在半空,裡麵的騎士芯片正滋滋冒黑煙;甚至成昆那匹機械戰馬的殘肢,都被藍光卷著往地圖方向飛。
俞蓮舟抓著我的肩膀,說:“跟著金線走,錯一步,全完蛋。”
我這才發現,那些金線不知何時變成了路。
每根線上都懸著發光的“包裹”——是武學模板,裹著各派的招式、心法,甚至當年高手們突破時的喘息聲、汗水味。
趙敏拽著我衝進最近的金線,風灌得耳朵生疼,她喊:“第一個模板,少林金剛伏魔圈!”
我接住那團光。
掌心發燙,裡麵翻湧著三渡的禪唱,還有空聞方丈拍斷石桌時的怒喝。
九陽真氣自動湧上來,像雙無形的手,把那些亂糟糟的氣勁重新搓圓捏扁。
我突然明白張三豐說的“創造”是什麼——不是學,是拆了重造。
我想起在靈蛇島被波斯三使圍攻時的狼狽,想起在綠柳山莊地牢裡寒毒發作的疼,想起趙敏在大都城頭說“我偏要勉強”時的眼淚。
這些念頭往光團裡一砸,金剛伏魔圈的金色氣勁突然變了:不再是困人的牢籠,而是刺向敵人咽喉的矛。
“投!”趙敏喊。
光團化作流星,紮進地圖最暗的角落。
那裡的黑霧翻湧兩下,裂開道縫,漏出點天光。
第二個模板是武當梯雲縱。
俞蓮舟在旁邊念叨:“客戶要的是‘輕’,但太重的恩怨,得用巧勁卸。”我摸著模板裡的氣勁,突然想起小時候在武當山,俞二伯背著我爬紫霄峰,說“小無忌,你看這雲,看似軟,其實能托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