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是主神給所有輪回者休息的時間,在主神空間恒定不變的柔和白光下,在張傑這被壓縮成了地獄般的訓練周期。
張傑的訓練計劃,與其說是計劃,不如說是往死裡操練的酷刑。每天天不亮,司辰就會被毫不留情地從那張散發著鬆木清香的床上拖起來,丟進張傑在地下室用主神權限臨時構建的、冰冷空曠的虛擬訓練場。
射擊訓練場裡,高速移動靶、隨機出現的障礙物、甚至是模擬流彈的乾擾光束,逼得司辰必須在蛇形規避的同時,用柯爾特巨蟒和填裝了普通鹿彈的870進行精準射擊。還好房間裡可以生成槍械和子彈,不然司辰肯定要哭死。
張傑叼著煙,靠在虛擬牆壁上,嘴裡吐出的煙圈和冰冷的指令一樣刺人:“手腕下沉。三點一線。規避不是瞎跑。預判。用你的神經反應預判彈道。再打偏老子讓你把子彈一顆顆舔回來。”
格鬥訓練場則更像個刑訊室。張傑這個退伍老兵,下手又黑又準,專挑司辰強化後的神經反應和肌肉強度極限下手。
軍用規避戰術在近身纏鬥中被拆解得支離破碎,每一次閃避都會被更快的拳腳追上,每一次格擋都震得手臂發麻。司辰被摔、被鎖、被揍得鼻青臉腫是家常便飯。
“軟蛋。強化了肌肉強度還跟麵條似的。發力。核心繃緊。想象你後麵就是喪屍的嘴。”張傑的吼聲伴隨著拳拳到肉的悶響。
“喪屍?什麼喪屍?難道後麵一部是和喪屍有關?是生化危機還是喪屍出籠?”司辰有點興奮的問道。
張傑眼中閃現了一絲不可察覺的慌亂,不過轉瞬即逝,隨後一拳打向司辰的眼窩說道:“我瞎猜的,你現在就當你後麵是喪屍,我現在就要把你打入喪屍堆裡。”
耐力訓練更是噩夢。在模擬出的極端環境——炙熱的沙漠、冰封的雪原、充滿瘴氣的沼澤——背負著沉重的裝備進行無休止的長途奔襲、負重攀爬。
張傑開著虛擬的越野吉普車跟在後麵,喇叭按得震天響,稍有鬆懈就是一梭子橡膠訓練彈打在腳邊。“跑。沒死就給老子跑。在主神空間裡當軟腳蝦,進恐怖片就是送外賣。”
這幾天,司辰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高速運轉的粉碎機,每一寸筋骨、每一根神經都在哀嚎,又在主神修複光柱的照耀下強行愈合、變得更強韌。看著一點點減少的獎勵點數,司辰流下了不爭氣的淚水。
司辰也從張傑偶爾的隻言片語裡,拚湊出這個刀疤臉男人的過往——一個經曆過戰火洗禮的退伍兵,第一部恐怖片就是無解的《猛鬼街》,在弗萊迪的夢魘中掙紮求生,最終隻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狠戾和生存至上的信條,是在地獄門口反複橫跳換來的。
一次訓練間隙,兩人癱在虛擬訓練場的地上喘著粗氣,張傑看著司辰鼻青臉腫的狼狽樣,忽然嗤笑一聲:“喂,小子,看你也是個沒女人緣的悶葫蘆社畜,怎麼,真不打算用那個免費名額造個妞出來?娜兒那樣的,溫柔聽話,能做飯能暖床,訓練累了還能給你捏捏肩,不比對著主神那個大燈泡強?”
司辰正齜牙咧嘴地揉著被踹疼的肋骨,聞言頭也不抬,聲音因為疲憊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女人?嗬,西格瑪男人不需要女人。女人隻會影響我拔槍…呃,拔劍的速度。”
“西格瑪?拔劍?”張傑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危險的笑容,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小子,看來訓練量還是不夠大啊,還有力氣在這跟我扯淡?來,讓我看看你這個‘西格瑪男人’拔槍的速度有多快。”
接下來的半小時,訓練場裡司辰的慘叫聲比之前十天加起來都響亮。張傑用實際行動讓他深刻理解了“禍從口出”和“教官的尊嚴不容挑釁”這兩條鐵律。
第十天的“清晨”,主神空間依舊沒有晝夜變化。司辰感覺自己剛陷入深度睡眠不到五分鐘,房門就被砸得山響。
“司辰。滾起來。準備進籠子了。”張傑粗獷的聲音穿透門板。
司辰一個激靈坐起身,他想起來今天是最後一天,張傑說過如果時間到了人沒進光柱會被直接抹殺。
想到這他迅速套上那身兌換來的戰術背心,前後插入沉甸甸的凱夫拉防彈插板。將7發裝的雷明頓870霰彈槍掛在胸前快拔扣上,檢查了一下腰側槍套裡的柯爾特巨蟒左輪,確認彈藥包裡的鹿彈和靈類獨頭彈都固定牢靠。最後背上那個裝著急救包和口糧的簡易背包。
推開門,張傑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廣場上。他依舊是那身利落的作戰服,沙鷹插在腿側的槍套裡,臉上那道疤在恒定的白光下顯得更加冷硬。娜兒緊緊依偎在他身邊,雙手抓著他的胳膊,眼眶通紅,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衣襟。
“阿傑…一定要小心…”娜兒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梨花帶雨,充滿了不舍和擔憂。
張傑臉上的冷硬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瞬,他抬手,有些粗魯但又不失溫柔地抹去娜兒臉上的淚水,聲音低沉:“哭什麼,老子命硬得很。乖乖在家等著,做好飯,聽見沒?”娜兒用力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就在這時,主神那宏大、冰冷、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如同洪鐘般在空曠的廣場上驟然響起,清晰地傳入兩人腦海:
【三十秒內進入光柱,轉移目標鎖定,生化危機一,開始傳送。】
話音落下的瞬間,二十道粗大無比、散發著乳白色柔和光芒的光柱,如同從虛無的天頂垂落的審判之矛,轟然降臨在主神廣場之上。光柱內部光暈流轉,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張傑最後用力抱了一下娜兒,將她輕輕推開。他轉頭看向司辰,眼神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冰冷和警惕,下巴朝最近的兩道光柱一揚:“走。”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如同撲向戰場的士兵,各自衝向一道光柱,身影瞬間沒入那濃稠的、隔絕一切的光明之中。娜兒捂著嘴,壓抑的哭泣聲在司辰身影消失的刹那被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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