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穀內的氣氛,因“牛山”的挑唆與白澤的強硬,降至冰點。星妖與血妖兩脈劍拔弩張,原本板上釘釘的撤離前總攻計劃,眼看就要流產。
高台之上,黑煞妖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冰冷的眸光掃過桀驁不馴的“牛山”,又落在老神在在的白澤身上,龜甲上的推演卦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閃爍。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牛山”平日雖莽,卻也不至於如此精準地引爆兩派積怨,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幕後推動。
“夠了!”黑煞妖聖猛地一拍座椅,渾厚的妖力混合著半聖巔峰的威壓席卷全場,暫時壓下了穀內的騷動。“大敵當前,豈容內訌!白澤,你待如何?”
白澤妖聖緩緩起身,星辰木杖輕點地麵,蕩開一圈清輝,與黑煞的威壓分庭抗禮,淡然道:“很簡單。第一,圍殺方炎,需有周詳計劃,而非讓我星妖兒郎盲目衝鋒。第二,戰後所得,包括方炎身上的氣運、聖物,我星妖一脈需占五成。”
“五成?白澤,你癡心妄想!”血妖陣營的狂狼妖聖再次怒吼。
眼看爭吵再起,化身“牛山”的方炎分身心中冷笑更甚,他要的就是這僵持不下、互相猜忌的局麵。他暗中通過與本體的聯係,將穀內所有妖聖的位置、氣息、乃至細微的情緒波動,都實時傳遞出去。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裡外人族防線核心的方炎本體,驟然睜眼!
他麵前懸浮的聖道晶石已儘數化為齏粉,磅礴的力量被他徹底吸收煉化。兵道空間內,萬象歸源鼎光芒萬丈,鼎身卦象與六聖痕交織共鳴,尤其是那新近圓滿的“推演聖痕”,璀璨如星河!
“時機已至!”
方炎長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虛空,再出現時,竟已無聲無息地來到了萬妖穀的上空!他沒有絲毫隱藏,半聖巔峰的氣息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周身繚繞著兵家煞氣、儒家才氣、法家律令之光,更有一道無形無質卻仿佛能算儘一切的推演道韻,將他襯托得如同神隻臨凡!
“不好!是方炎!”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他竟然敢主動現身?!”
穀內百名妖聖瞬間被驚動,齊齊抬頭,又驚又怒。他們沒想到方炎如此大膽,更震驚於他是如何精準找到他們議會核心之地的。
黑煞妖聖瞳孔驟縮,厲喝道:“方炎!你自投羅網,正好省卻我等尋你功夫!結萬妖戮神陣!”
然而,方炎隻是淡漠地俯視著下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結陣?你們……還有機會嗎?”
話音未落,他雙手虛抬,兵道空間的力量與現實短暫交彙!
“青銅兵書,三十六計—亂!”
嗡!那本古樸的青銅兵書虛影在他頭頂浮現,嘩啦啦急速翻動,並非定格一計,而是同時迸發出“趁火打劫”、“渾水摸魚”、“聲東擊西”、“隔岸觀火”等十餘道計策金光!
這些金光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化作無形的規則之力,如同病毒般瞬間侵入下方剛剛開始凝聚的萬妖大陣脈絡之中,並精準地作用在那些因派係矛盾而本就心神不寧、氣息不穩的妖聖身上!
“吼!狂狼,你為何撞我陣位?”
“該死的,我的妖力怎麼不受控製偏向那邊?”
“白澤!你們星妖果然心懷鬼胎,竟在此時乾擾大陣!”
霎時間,原本勉強維持的陣型大亂!血妖覺得星妖在使絆子,星妖認為血妖在借機發難。尤其是幾個被方炎重點“關照”的、脾氣火爆的妖聖,更是直接被計策影響了心神,開始對身邊的“盟友”怒目而視,甚至差點動起手來!
完美的合擊大陣,尚未成型,便已從內部瓦解!
“就是現在!”方炎眼中寒光爆射。
“刑天法相,現!”
“吼!”一尊高達千丈,乳為目,臍為口,執乾戚而舞的巨人法相凝聚,恐怖的戰意與煞氣攪動風雲,僅僅是存在,就讓空間震顫!
“斷嶽刀——裂天!”
方炎本體與刑天法相動作同步,斷嶽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刀芒,並非斬向任何一名妖聖,而是——斬向了星妖與血妖兩派陣營之間,那無形的、充滿猜忌與怨氣的“界限”!
“轟隆!!!”
刀芒落地,大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狂暴的刀意與煞氣如同有生命般,沿著兩派妖聖之間蔓延,將他們徹底分割開來!
這一刀,不僅是物理上的分割,更是心理上的決裂!本就互不信任的兩派,被這強行的一刀徹底劈成了兩個部分!
“星妖一脈,此時不動,更待何時?難道真要給血妖陪葬嗎?”方炎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每一個星妖耳邊炸響,其中更蘊含著一絲高深的推演之力,直指他們內心對血妖的不滿與對生存的渴望。
而被分身“牛山”奪舍的那位,更是適時地振臂高呼:“白澤大哥!血妖靠不住!我等自尋生路!”說罷,他竟率先帶著身邊幾名交好的星妖,朝著穀外一側“突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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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如同點燃了導火索!本就意誌不堅的星妖一脈,見有人帶頭,又見血妖被方炎一刀阻隔,哪裡還肯留下死戰?頓時有超過三十名星妖半聖,下意識地跟著“牛山”向外衝去!
“混賬!回來!”黑煞妖聖氣得渾身發抖,想要阻攔,卻被方炎那鎖定他的恐怖刀意與刑天法相的威壓死死釘在原地!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星妖一脈近乎“臨陣脫逃”!
局勢,在方炎現身後的短短數息之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百名妖聖的聯盟,土崩瓦解!剩下的六十餘名血妖,雖然依舊是一股恐怖的力量,但麵對氣勢如虹、算無遺策的方炎,以及那尊煞氣衝霄的刑天法相,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寒意。
方炎持刀而立,目光如冰,掃過剩餘的血妖:“現在,輪到你們了。”
他並非盲目自信,而是通過推演,早已算定,分化之後的血妖,其戰意與配合已降至穀底。而他的絕對武力,將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刑天法相怒吼,乾戚揮舞,引動天地煞氣,如同滅世魔神,主動衝入了血妖陣營之中!方炎本體則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流光,所過之處,空間割裂,妖聖喋血!
他不再需要過多計策,因為最大的謀略——分化瓦解,已經成功。此刻,便是絕對武力的碾壓時刻!
然而,黑煞妖聖終究是積年老妖,在最初的震驚與憤怒後,龜甲上的卦紋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他嘶聲咆哮:“所有血妖,燃燒精血,獻祭神魂!與他拚了!就算死,也要崩碎他一身道基!”
六十餘名血妖半聖,在絕望中爆發出最後的凶性,一個個氣息瘋狂暴漲,竟開始不惜代價地燃燒本源,化作一道道血色流星,悍不畏死地衝向方炎與刑天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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