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光暈如同溫柔的紗幔,驅散了沉船內部積壓萬古的黑暗與死寂。滄懸浮在布滿殘骸與塵埃的大廳中,目光久久凝視著牆壁上那幅逐漸黯淡下去的壁畫,以及那行失去了光芒、重歸沉寂的古老銘文。
“逐光者號”……“淵暗”……“歸墟之眼”……“聖物”……“核心室”……
一個個沉重的詞語在他腦海中回蕩,拚湊出一段淹沒於時光長河中的悲壯史詩。這艘巨艦並非意外沉沒,而是毀於背叛與某種可怖的、來自深淵之眼的黑暗力量。
而手中這枚月光珍珠,極可能就是那需要護送的“聖物”。
滄低頭看了看掌心溫潤的珠子,它依舊散發著穩定而令人心安的光芒,在這片死地中為他撐起一小片安全的區域。但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維持這光芒對妖力的消耗正在緩慢增加,仿佛船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隱隱排斥著這“聖物”的光輝。
必須儘快行動。
他不再停留,舉著珍珠,小心翼翼地越過大廳中那些保持著痛苦掙紮姿態的骸骨,向著壁畫所指示的、通往船隻更深處的通道遊去。
通道更加狹窄、扭曲,到處是坍塌的障礙和破碎的雜物。暗影感知在這裡受到嚴重的壓製和乾擾,反饋回來的圖像模糊而破碎,他隻能更多地依賴珍珠的有限照明和自身的警惕性前行。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戰鬥和破壞的痕跡。牆壁上布滿了深刻的爪痕和能量灼燒的焦黑印記,一些地方甚至還有早已乾涸發黑的、非人形的粘稠血跡。散落的骸骨也越來越多,有些骨骼呈現出詭異的扭曲和融化跡象,顯然死前遭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空氣中的腐朽氣息中,漸漸摻雜了一絲極淡卻無法忽視的……邪惡與不祥的味道。越往深處,這種味道就越發明顯,讓他鱗片下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逆鱗也傳遞來一絲微弱的、帶著警惕的悸動,似乎感應到了某種殘留的、令人不安的力量。
終於,在穿過一段幾乎被完全堵塞、需要他用利爪強行破開障礙的走廊後,他來到了一個相對完整的艙門前。
這扇艙門由某種厚重的暗金屬鑄造而成,上麵銘刻著複雜的、與月光珍珠能量同源的防禦符文。但此刻,這些符文大多已經黯淡破損,艙門本身也被一股巨力從外部砸得向內凹陷變形,露出了一道可容人通過的縫隙。
門楣上方,用那種古老的文字刻著幾個大字。當滄將月光珍珠靠近時,字符再次亮起微光,傳遞出信息:“核心區域,閒人免進”。
就是這裡了!
滄深吸一口氣,警惕地將暗影感知透過門縫向內探去。
感知反饋回來的景象讓他心頭一凜。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似乎是整艘船的動力核心或者控製中心。無數他無法理解的、由水晶、金屬和奇異導管構成的複雜裝置遍布四周,但大多已經破損斷裂,失去了所有能量光澤。地麵和牆壁上,布滿了更加激烈戰鬥留下的痕跡,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巨大觸手纏繞勒絞留下的凹痕。
而在環形大廳的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麵的平台。
平台之上,景象更加令人觸目驚心。
數十具骸骨以平台為中心,呈環形倒伏在地。他們的骨骼比外麵那些更加粗壯高大,身上覆蓋著製式統一、雖然破損卻依舊能看出不凡的銀白色鎧甲碎片。他們的武器也散落一地,多是斷裂的長劍和法杖,材質非凡,卻都已靈性儘失。
這些骸骨大多肢體殘缺,許多是被巨力撕碎,但他們的姿態卻並非逃跑,而是麵向外圍,呈現出一種……守護的姿態!仿佛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們依然組成陣型,死死守護著平台中心的什麼東西。
滄的目光越過這些英勇戰死的守衛,投向平台中心。
那裡,有一具與眾不同的骸骨。
它並非倒在地下,而是背靠著一個已經熄滅的、布裂痕的巨大水晶柱,保持著坐姿。它的骨骼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光澤,遠比周圍的守衛更加高大,身上穿著一件破損嚴重的金色鑲邊白袍,雖然布滿汙漬和破洞,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曾經的不凡。它的頭骨低垂著,一隻手臂無力地搭在膝上,另一隻手則緊緊抓著一柄插入地麵、已然斷裂的權杖。
即便已經死去不知多少歲月,這具骸骨依舊散發著一種令人肅然的威嚴和一絲殘留不散的悲壯與不甘。
毫無疑問,這具骸骨的主人,就是這艘“逐光者號”的船長!那位信息中提到的、試圖進行最後封印的人。
滄緩緩遊近平台,月光珍珠的光芒灑落在這些英勇戰死的守衛骸骨上,仿佛帶著一絲哀悼。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遺骸和武器碎片,來到了那具船長骸骨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