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王的宮殿群深藏於一片熱帶雨林之中,古木參天,藤蔓垂掛,濕熱的水汽在陽光下蒸騰出迷離的光暈。
在這片金碧輝煌的殿宇之間,一座青翠的宮院格外引人注目。
院內綠竹參天,清風拂過時帶起陣陣竹濤,與周遭的濕熱形成了鮮明對比。
涼亭籠罩在飄逸的綠紗之中,隱約可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若有草木妖族在此,定會認出那身材高大的老者正是木魅一族的大長老——
蘅苦。
一株修煉了八千年的苦瓜精,已臻大乘境界。
令人詫異的是,這位修為深厚的大長老卻恭敬地站在下首位置,對那道嬌小的人影保持著絕對的謙卑。
嬌小的身影輕輕抬手,一陣清風掠過園中花木。
刹那間,滿園草木無風自動,枝葉搖曳間竟隱隱透出肅殺之氣,仿佛隨時會化形成兵,為主而戰。
“還不到時候。”少女輕聲道,聲音雖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滿園花木聞聲漸漸平息,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這時,先前被紫陽真人一聲喝退的使者正手腳並用地趕回花園。
待靠近涼亭時,他立即放輕腳步,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主子。”使者躬身稟報,聲音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正氣宗的人……完全不給我們麵子。那紫陽真人執意要取劈京性命,屬下無能……”
少女緩緩轉身,露出一張約莫十八九歲的姣好麵容。
她身姿婀娜,一襲翠色長裙與滿園青翠相映成趣,唯獨那雙眼中沉澱著與外表不符的深沉。
聽聞使者的回報,她微微蹙眉。
如今天地劇變在即,禽獸、鱗蟲兩族的妖族早已蠢蠢欲動,意圖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搶占先機。
而草木妖族天生有性無命,無命則難生靈智,修行之路遠比其他妖族更加艱難。
自古至今,草木妖族中能夠飛升的,除了悟道樹、建木、聰明豆這幾位傳說中的存在,也就隻有她們雷竹一脈出過一位老祖。
其餘草木妖族,大多庸碌無為,任人宰割。
當然,劈玉竹對那個年長自己兩歲的乾兒子其實並無太多感情。
但劈京作為禽獸妖族,肯屈尊投靠草木妖族麾下,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信號。
更何況他為人識趣,又善於治理一方城池,收歸麾下確實好處不少。
若說要為他過往的惡行背書,劈玉竹自然是不情願的。
但如今形勢所迫,她也彆無選擇。
整個妖域都知道劈京是她的乾兒子。若是她坐視正氣宗當眾斬殺劈京而無動於衷,手下人必會認為她軟弱可欺。
長此以往,草木妖族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必將更加不堪。
所以她才會派手下施展縱地金光之術火速趕往玄英城,就是要向所有人證明:追隨她劈玉竹,就能得到庇護。
豈料使者剛剛趕到,正撞上紫陽真人要處決劈京。才出聲喝止,就被對方一嗓子震飛出數裡開外。
“主子,”使者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小的已經報上了您的名號,可那紫陽真人……根本不理會。他要殺劈京,屬下實在阻攔不住。”
劈玉竹的眉頭越皺越緊。
“正氣宗,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她聲音漸冷。
“何止是不放在眼裡,簡直是把我們的臉麵放在地上踐踏!”使者忿忿不平地添油加醋。
劈玉竹霍然起身,翠色長裙無風自動:“我要入宮麵見白象王!”
“那個……”一旁的蘅苦欲言又止。
她深知劈玉竹為了不讓草木妖族在災難頻發的修仙界被其他族群踩在腳下,這些年來一直在苦心經營,竭力積蓄力量。
但有些話,她不得不提醒。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劈玉竹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