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楚玄眯起眼,腳下的鐵軌已經鏽得不成樣子,踩上去發出吱呀的呻吟。他肩上扛著露娜,她的呼吸越來越淺,左臂的水晶紋路像是活物般往上爬,幾乎到了肩膀。
“再撐一會兒。”他低聲說,也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羅拉走在前頭,腳步沒停,手按在腰間的青銅匣上。她剛才用鍛紋鎖鏈引動地脈,指出了最近的入口——雲錘峰底的“鐵砧之門”。那地方藏在群山褶皺裡,遠看隻有一道裂開的岩縫,若不是她帶路,誰也不會覺得那是通往聖地的通道。
“還有多久?”楚玄問。
“一個時辰。”羅拉頭也不回,“但你朋友撐不了那麼久。”
楚玄沒吭聲,從懷裡掏出那枚鍛紋核心。金光微弱,像快耗儘的燈芯。他咬破指尖,把血滴在上麵,催動《百世天書》裡的龍血溫養法。一股暖流順著血脈蔓延,露娜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疼……”她喃喃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忍著。”楚玄把核心貼回她肩頭,“死不了。”
這話剛說完,遠處沙塵揚起,三道黑影出現在地平線上,速度極快,貼著荒原低空掠行。
“黑冕的人。”羅拉眼神一冷,“他們追來了。”
“能甩掉嗎?”
“甩不掉。”她回頭看了眼露娜的狀態,“除非我們停下打一場,或者——提前進聖地。”
楚玄冷笑:“那就彆廢話了。”
羅拉抬手一扯腰間符文鏈,往地上一甩。鏈條自動延展,在沙地上劃出一道弧線,末端插進岩層。她結了個手印,地麵微微震動,一道暗紅色的光從地底浮起,沿著鏈條流向前方。
“走!”她喝了一聲。
三人加快腳步,身後的黑影越逼越近。就在他們衝進岩縫的瞬間,羅拉猛地一拽鏈條,整條鎖鏈炸成碎片,同時引爆了一段地脈震蕩波。轟然巨響中,沙石塌陷,將追兵暫時阻斷。
岩縫深處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隧道,兩側岩壁布滿金屬紋路,像是某種活體電路。空氣變得灼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這是鍛網。”羅拉解釋,“整個北境的地脈都被改造成鍛造網絡,隻要有人觸動禁製,熔爐之心就會知道。”
“所以你們早就發現我們了?”楚玄喘了口氣。
“不是‘你們’。”她瞥了他一眼,“是‘你’。從你滴血激活銅盒那一刻起,你的血脈頻率就被記錄了。我隻是來確認預言是不是真的。”
“什麼預言?”
“融血者降臨,龍與鐵共燃,喚醒沉睡的聖火。”
楚玄嗤笑一聲:“說得跟真的一樣。”
話音未落,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拱門前矗立在峽穀儘頭,門體由整塊黑鐵鑄成,表麵覆蓋著三重旋轉的鍛環,每一環都刻滿了古矮文。正中央浮著一行字:“非鑄魂者,不得入內。”
羅拉走上前,手掌按在門心,鍛環無聲轉動,為她讓開一條通道。
“你們過不去。”她說,“隻有擁有聖匠之血或神兵共鳴的人才能通過。”
楚玄試了試,伸手觸碰鍛環。龍紋劍嗡鳴一聲,泛起微光,但鍛環紋絲不動。
“不行。”他收回手。
露娜靠在他肩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再拖下去,她可能真的醒不過來。
楚玄盯著那扇門,腦子裡忽然閃過《百世天書》裡的一句話:“融血者,以己身為爐,萬脈為材。”
他沒多想,抽出短刃劃開掌心,銀色的血順著指尖滴落,正好落在門心凹槽處。
一瞬間,鍛環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上的古文開始重組,浮現出一道全新的符文脈絡——和他手臂上的龍鱗紋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羅拉後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