齙牙珍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傻子升級到了看一種不可回收的有毒垃圾。
“陳醋?包租公,你是不是中暑把腦殼燒壞掉了?冰淇淋車底下放陳醋?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癡線?”她甩著手帕,扭著腰就要走,“懶得理你,記得交租!”
“彆啊珍姐!”我死皮賴臉地拽住她的衣袖,壓低聲音,表情嚴肅得像是要討論世界和平,“真的!你再仔細想想!很重3要!關係到……關係到我們城寨未來的風水格局!”
齙牙珍將信將疑,但“風水”二字顯然戳中了她某些神秘的信仰。她皺著描畫粗糙的眉毛,努力回憶:“被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那麼個小壇子,黑乎乎的,她寶貝得很,有次野貓想去碰,被她用竹竿輕輕一掃,那貓嗷一聲就竄沒影了……是不是醋我就不知道了,聞著是有點酸溜溜的。”
實錘了!係統誠不欺我!
祖師奶奶的冰淇淋車底下,真他娘的有一壇陳醋!
這癖好比她的重瞳還讓我頭皮發麻。高手都這麼不走尋常路嗎?火雲邪神癡迷打架和拖鞋,這位癡迷陳醋和冰淇淋?這武林是有什麼大病?
【叮!神秘線索‘祖師奶奶的冰淇淋口味偏好’已更新:確認與陳醋高度相關。獎勵:潛能點+1。當前潛能點:6。】
才一點?摳門係統!這點數夠乾嘛?給《不滅金身》體驗卡鑲個邊嗎?
我一邊吐槽,一邊屁顛屁顛地跑去雜貨鋪,忍痛用最後幾個銅板買了一壇最貴的鎮江陳醋,抱著它像是抱著救命稻草,鬼鬼祟祟地摸向祖師奶奶住的那棟破筒子樓。
樓道裡陰暗潮濕,彌漫著老房子特有的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凜冽的寒意?我打了個哆嗦,硬著頭皮往上走。
她的房間在頂樓最裡麵。門虛掩著,沒鎖。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最諂媚的笑容,輕輕敲了敲門:“祖師…呃,姑娘?賣冰淇淋的姑娘?在家嗎?我是包租公啊,我來……我來賠牆皮了!順便給您帶了點小禮物!”
裡麵沒動靜。
我壯著膽子,用腳尖輕輕抵開門縫。
房間極其簡陋,一床一桌一椅,乾淨得不像有人常住。唯一的異常是牆角那個冰淇淋推車,以及車底下那個眼熟的、不起眼的黑色小壇子。
桌上,放著斧頭幫進貢的那個紫檀木盒子,盒蓋打開著,裡麵空空如也。那盒百年雪蛤油呢?被她吃了?當潤唇膏擦了?
我的目光掃過空盒,心裡正嘀咕,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嗒”。
是竹竿點地的聲音。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隻見祖師奶奶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我身後,依舊戴著墨鏡,麵無表情。她手裡的竹竿,剛剛輕輕點在了門框上。
“看夠了?”她聲音平淡。
“我…我來賠禮!賠罪!賠牆皮!”我趕緊舉起手裡的醋壇子,臉上堆滿笑,“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聽說您好這口?”
墨鏡後的臉似乎轉向了我手中的醋壇,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輕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
“賠罪?”她繞過我,走到桌邊,拿起那個空了的紫檀木盒,“雪蛤油呢?”
我懵了:“啊?不是…不是您收起來了嗎?就放推車暗格裡……”
話沒說完,我猛地意識到不對!
那盒子是空的!裡麵的雪蛤油不見了!剛才琛哥送來的時候明明是滿的!
有人趁我們剛才在樓下對峙,溜進來偷走了?!
誰這麼大膽子?敢在祖師奶奶頭上動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