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山林的風帶著濕熱的草木氣息,吹在臉上黏糊糊的。我們藏在河岸邊一片茂密的樹叢後,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
醬爆癱在地上,臉色蠟黃,呼哧帶喘,跟條離水的魚似的,顯然三次“認爹”吼功透支了他可憐的精神力,沒個半天緩不過來。
龍姐檢查了一下四周,確定暫時安全,才一屁股坐下,拿出水囊灌了幾口,罵道:“這鬼地方,蟲子真多!”說著“啪”一聲拍死一隻企圖在她脖子上開飯的花蚊子。
白小姐靠著一棵樹乾,虛弱地處理著自己肩上重新滲血的傷口,眉頭緊蹙。苗疆的濕熱氣候對她這種失血過多的傷員很不友好。
我看著依舊昏迷不醒、但臉色似乎因為離開那陰暗水道而稍微好了一絲絲的祖師少女,心裡沉甸甸的。時間不等人,她的狀態拖不起。
“白小姐,你之前說的那個落水洞…‘鬼洞’…大概在什麼方位?有什麼標誌嗎?”我轉向白小姐問道。西南這麼大,總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
白小姐努力回憶著,聲音細微:“我也隻是很多年前偶然聽教中老人提起…說是在雷公山深處…一個叫‘黑苗’的寨子附近…那洞口的岩石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旁邊有棵被雷劈過一半的巨大槐樹…當地苗人視那裡為禁地,從不敢靠近。”
雷公山?黑苗寨?黑色洞口?雷擊槐樹?
範圍縮小了一點,但依然如同大海撈針。雷公山山脈綿延數百裡,苗寨散布,找一個特定的洞口談何容易?更何況我們人生地不熟,還帶著傷員和一個暫時廢掉的“戰略武器”醬爆。
“媽的,這得找到猴年馬月去!”龍姐煩躁地抓頭發,“那老冤家當年是怎麼找到的?靠聞味兒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聞味兒?
我猛地想起祖師奶奶對“醋”尤其是“輪回酢”那異乎尋常的執著和感應能力!她那個小銅壺裡的液體,似乎對某些特殊氣息有反應?
我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個之前裝“輪回酢”的空玉瓶龍姐倒完雪蛤油底子後我就順手揣兜裡了),拔開瓶塞,努力嗅了嗅。
裡麵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酸澀氣息,不同於任何普通的醋,更古老,更…深沉。
“龍姐,白小姐,你們聞聞,這‘輪回酢’是不是有什麼特彆?”我把玉瓶遞過去。
龍姐湊近聞了聞,皺起眉:“不就是股子怪醋味兒?還有點…說不上的陰冷感?”
白小姐也輕輕嗅了一下,臉色微變:“這氣息…很奇特…似乎能…引動人體內微弱的死氣?但又蘊含著一絲極隱晦的生機…矛盾得很。”
沒錯!就是這種矛盾的感覺!既像死亡,又藏匿生機!
如果“醋海”真的存在,並且和“輪回酢”同源,那麼它散發的氣息必然也是這種調調!
我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你們說…如果我們順著這‘輪回酢’殘留氣息的指引…能不能找到那個所謂的‘醋海’?或者至少找到類似氣息濃鬱的地方?”
龍姐像看傻子一樣看我:“你當這是狗鼻子呢?就這麼一丁點殘留,風一吹就散了!怎麼指引?”
“試試總沒錯!”我不死心,集中精神,努力去感知玉瓶裡那絲微弱的氣息,同時緩緩轉動身體,試圖感受哪個方向能讓這氣息產生更強烈的“共鳴”或者“吸引”。
這行為看起來蠢透了,像是在玩小孩找方向的遊戲。
龍姐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我。
白小姐則若有所思。
然而,就在我轉到麵向西南某個特定方向時,我腦海中那不靠譜的係統突然又“叮”了一聲!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嘗試進行‘氣息追蹤’,基於已掌握線索《神農嘗百草圖鑒》殘卷)及物品‘輪回酢空瓶’,臨時激活輔助功能:‘醋壇子雷達’初級)!】
【說明:可微弱感知方圓百米內與‘輪回酢’同源或類似的氣息波動。距離越近,感知越強。當前感知範圍:100米。消耗:每分鐘1點潛能點。】
【是否開啟?】
醋…醋壇子雷達?!還消耗潛能點?!係統你的功能還能再奇葩一點嗎?!
但我現在隻剩十幾點潛能點了,這玩意兒耗得起嗎?
看著昏迷的祖師少女,我一咬牙:“開!先開一分鐘試試!”
【‘醋壇子雷達’已開啟!消耗潛能點1。剩餘潛能點:16。】
瞬間,我感覺自己的感知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周圍的世界依舊,但空氣中仿佛多了一些無形的“漣漪”。手中玉瓶裡那絲微弱的氣息,像是變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磁針,隱隱指向西南偏南的某個方向,並且傳來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吸引感”!
有用!真的有用!
“這邊!”我指著那個方向,激動地說,“這邊有類似的氣息反應!雖然很弱!”
龍姐將信將疑:“真的假的?你小子彆是瞎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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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一次!”我堅持道,“就往這個方向走!應該不會錯!”
龍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昏迷的祖師少女,最終歎了口氣:“行!老娘就再信你一回!要是走錯了,看我不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我們重新分配了一下負重。我背著祖師少女,龍姐攙扶白小姐,醬爆…讓他自己慢慢跟著恢複。
沿著“醋壇子雷達”指引的方向,我們鑽進了茂密的原始叢林。
這裡的路極其難走,藤蔓纏繞,荊棘叢生,毒蟲肆虐。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潛能點像流水一樣消耗,每分鐘一點,我的心在滴血,但隻能硬撐著。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潛能點都快見底了,雷達的感知依舊微弱,指引的方向似乎沒有儘頭。
龍姐開始不耐煩了:“胖小子!你到底行不行?這都走到哪了?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也開始懷疑人生了,這雷達是不是故障了?
就在我潛能點隻剩最後5點,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
手中的玉瓶猛地傳來一陣清晰的、冰涼的悸動!雷達感知中,那個方向的“漣漪”突然變得強烈了一些!
“快了!就在前麵!反應變強了!”我驚喜道。
我們精神一振,奮力撥開最後一片擋路的巨大芭蕉葉——
眼前的景象讓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什麼“醋海”,也沒有黑色落水洞。
出現在我們麵前的,是一個隱藏在山穀深處、極其古老破敗的小型苗寨。
寨子很小,隻有十幾棟歪歪扭扭的吊腳樓,大多已經半塌,布滿青苔和藤蔓,顯然廢棄已久。寨子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個用黑色石頭壘砌成的、約莫一人高的古老祭壇。
祭壇已經殘破,上麵刻滿了模糊不清的詭異圖案,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中央,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布滿汙垢和綠色銅鏽的…
巨大青銅醋壇子?!
那壇子造型古樸,上麵似乎也刻著一些難以辨認的紋路,壇口被某種泥漿死死封住。
而我手中玉瓶的悸動和雷達的強烈反應,正是來自於那個巨大的青銅醋壇!
“就是它!”我激動地指著那壇子,“那裡麵的東西,和‘輪回酢’氣息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