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拉長,又仿佛被徹底凝固。
那根緩緩抬起的手指,成為了這片崩塌祭壇上唯一的焦點。指尖凝聚的並非光芒,也非能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東西——空無。是連“無”這個概念本身都要被否定的終極虛無。
魔教教主分神所化的巨大魔影,那拍落的、足以湮滅山嶽的巨手,在觸及這指尖方寸之地時,竟如同熾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開始消融、崩解。不是爆炸,不是對抗,是更高級彆的“存在”被“空無”直接抹除。
魔影發出了並非聲音的、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尖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痛苦!它那由精純魔氣構成的軀體,從指尖接觸點開始,迅速化作最本源的粒子流,被那點空無吞噬、同化,歸於徹底的寂靜。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卻又在感知中被無限延長。
僅僅一息之間,那恐怖絕倫的魔影,連同其滔天的威壓和毀滅意誌,便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隻有祭壇廢墟中央殘留的、更加混亂的空間漣漪,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死寂。
醬爆張大了嘴巴,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已凝固。白小姐扶著玉簫的手僵在半空,美眸中滿是震撼與茫然。就連見多識廣的祖師少女,雙重瞳孔也劇烈收縮,看著我的背影,如同看著一個從未認識的、來自深淵的怪物。
我緩緩收回手指,指尖的空無感悄然散去。那股淩駕一切的冰冷意識如潮水般退去,自我的情感和思維重新回歸,但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和空虛感,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懷中依舊昏迷的龍姐,一種荒謬和不真實感湧上心頭。剛才…那是我嗎?那種視萬物為芻狗、一念定生死的絕對力量…
【叮!‘虛空代行者’權限臨時體驗結束。檢測到宿主靈魂股權已轉讓51,後續權限開啟需滿足特定條件包括但不限於完成虛空任務、獻祭高質量靈魂等)。當前狀態:虛弱本源透支)、靈魂汙染輕度)。請儘快適應新的股權結構。】
係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戲謔,像是一份股權變更通知單。靈魂汙染?股權結構?我苦笑著,感覺嘴裡發澀。趕走了猛虎,引來了豺狼,而且這豺狼還成了我身體和靈魂的大股東。
“包…包租公?”醬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恐懼和不確定。剛才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非人的氣息,顯然嚇到他了。
白小姐也警惕地看著我,玉簫微微抬起,似乎隨時準備出手。畢竟,能瞬間抹除魔教教主分神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她們的理解範疇,是敵是友,難以判斷。
隻有祖師少女,在最初的震驚後,眼神複雜地看了我許久,最終緩緩鬆了口氣,低聲道:“不管那是什麼力量…它救了我們。”
她的話點醒了白小姐和醬爆。是啊,若非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指,此刻我們早已化為飛灰。敵意稍稍減退,但那種隔閡與警惕,卻難以消除。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靈魂深處的空虛和係統的煩人提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沒事…隻是用了些…代價更大的手段。我們先離開這裡,龍姐需要救治。”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也根本解釋不清。當務之急是逃離這個險地。
祖師少女點了點頭,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次擔當起向導的角色:“教主分神被滅,本體必定受到反噬,短時間內無法顧及此地。但此處的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其他魔物或魔教殘部。星痕路徑應該還能維持一段時間,我們沿著原路返回節點石窟,那裡暫時最安全。”
我們不敢耽擱,由我背著昏迷的龍姐,白小姐和醬爆在一旁護衛,祖師少女在前引路,沿著那條微光閃爍的星痕路徑,快速向來的方向撤退。
一路無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每個人都各懷心事。
醬爆時不時偷瞄我,眼神裡既有後怕,又有一絲莫名的崇拜?畢竟,我剛才展現的力量,某種程度上堪稱“神跡”。
白小姐則沉默不語,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並評估著我這個“不穩定因素”的危險性。
祖師少女最為深沉,她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我。她比白小姐和醬爆知道得更多,關於逆輪教,關於虛空魔主,關於一些上古秘辛。我剛才動用的力量,那種絕對的“空無”特性,讓她聯想到了一些極其古老而可怕的記載,但似乎又有所不同。這讓她對我這個“變數”的重視程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我,則一邊忍受著身體和靈魂的雙重虛弱,一邊瘋狂思考著對策。虛空代行者?靈魂股權51?這簡直是把靈魂賣給了魔鬼!係統所謂的“適應新的股權結構”,絕不是什麼好事。我必須想辦法奪回控製權,至少,要弄清楚那個“虛空意誌”到底想乾什麼?還有還款…三十天的倒計時依舊在滴答作響,但現在又多了個“大股東”,這債該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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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紛亂間,我們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那個作為封魔節點的石窟。淨魔晶的光芒似乎比離開時黯淡了一些,但依舊頑強地支撐著這片淨土。
將龍姐小心地安放在一塊平坦處,祖師少女立刻上前仔細檢查她的狀況。白小姐守在洞口警戒。醬爆累癱在地,大口喘氣。
我靠著石壁坐下,感覺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連續透支,尤其是最後那“虛空代行”的一指,仿佛抽乾了我所有的精氣神。靈魂深處那股空虛和汙染感,如同陰影般揮之不去。
祖師少女檢查完畢,臉色稍緩:“小龍女性命無礙,但氣血魂魄虧損太巨,需要靜養和大量滋補元氣的藥物。此地有淨魔晶守護,魔氣難侵,是眼下最好的療傷之所。”她看向我,“你的情況…似乎更麻煩。”
我歎了口氣,沒有隱瞞也無法完全隱瞞),簡略地說道:“力量透支太狠,傷及本源。而且…那種力量有很強的副作用,我的靈魂…出了點問題。”
我沒有提係統和高利貸,隻說是某種禁忌秘法的反噬。
祖師少女深深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眼中看出些什麼。良久,她才緩緩道:“你剛才動用之力,蘊含‘歸無’真意,絕非尋常。我逆輪教古籍中曾有零星記載,涉及世界本源之秘…你務必要小心,這股力量,恐非善類。”
她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測,這虛空力量果然大有來頭,而且名聲似乎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