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冷的雨水滲進破爛的衣衫,粘稠的泥沼試圖吞噬每一寸體重,腐臭的瘴氣無孔不入地侵蝕著感官。這片被稱為“絕陰死地”的沼澤,用它最直接的方式,向我們展示著何為絕望。
龍姐在我背上發出痛苦的悶哼,她的九陽之體與這至陰至穢的環境格格不入,傷勢被引動,氣息更加紊亂。我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靈魂層麵的虛弱和“虛空汙染”在濃鬱死氣的刺激下,如同被驚動的毒蛇,蠢蠢欲動。那個冰冷的倒計時,如同跗骨之蛆,提醒著我所剩無幾的時間。
白小姐強撐著運轉內力,試圖驅散靠近的毒瘴,但她的簫音在這片死寂的沼澤中顯得如此微弱,清心普善咒的效果大打折扣。醬爆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臉色發青,不知是嚇的還是被瘴氣熏的。祖師少女走在最前,憑借其深厚的見識和對氣機的敏感,艱難地尋找著相對堅實的落腳點,引導我們避開那些明顯是死亡陷阱的泥潭。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體力與希望都在飛速流逝。
“這樣下去不行…”白小姐喘息著,雨水打濕了她的長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必須儘快找到乾燥的地方,龍姐和包租公撐不了多久。”
祖師少女停下腳步,雙重瞳孔中閃爍著疲憊與焦慮:“此地死氣盤踞,幾乎隔絕了天地靈氣…我感應不到任何生機彙聚之處。那點微光…”她望向之前熒光閃爍的方向,那裡已被更濃的迷霧籠罩,“或許是某種罕見的陰屬性靈植,但也可能是…更危險的東西。”
希望渺茫,但那是黑暗中唯一可見的星火。
“去那邊看看。”我咬著牙說道,每說一個字都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沒有人反對。在這片絕地,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意味著轉機,哪怕是通往另一個地獄的入口。
我們調整方向,朝著那點熒光曾出現的位置艱難跋涉。沼澤仿佛活物,越是深入,泥沼越是粘稠,冒出的氣泡帶著刺鼻的惡臭,偶爾還能看到森白的獸骨半埋在泥中,令人毛骨悚然。視線被灰蒙蒙的雨霧限製在數丈之內,耳邊隻有雨聲、踩踏泥水的咯吱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突然,走在前麵的祖師少女猛地抬手示意停下!
“小心!有東西靠近!”她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左側一片茂密的、散發著腐臭的枯敗蘆葦叢。
我們立刻屏息凝神,緊張地望去。隻聽蘆葦叢中傳來一陣“沙沙”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聲,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裡麵穿行。
“是沼澤毒鱷?還是…”醬爆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
話音未落,蘆葦叢被猛地分開!一道巨大的、布滿暗綠色粘液和瘤狀凸起的黑影,如同閃電般撲出!那不是鱷魚,而是一條水桶粗細、長達數丈的恐怖巨蚓!它沒有眼睛,前端是一個巨大的、布滿螺旋狀利齒的吸盤口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這怪物顯然將我們視為了闖入領地的獵物,張口就向最前麵的祖師少女噬去!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白小姐玉簫疾點,一道凝練的音波後發先至,擊中巨蚓的身側,卻隻是讓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滯,粘液滑膩,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祖師少女反應極快,雖無內力,但經驗豐富,一個狼狽的側滾,險險避開那足以將巨石咬碎的吸盤口器!
一擊不中,巨蚓發出一種低頻的、震得人心臟發悶的嘶鳴,粗壯的身軀猛地一擺,帶著萬鈞之力橫掃過來!目標正是背著龍姐、行動不便的我!
避無可避!
眼看就要被攔腰掃中,粉身碎骨!醬爆嚇得閉上了眼睛。
龍姐在我背上似乎也感應到了極度的危險,身體無意識地繃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股沉寂的“虛空汙染”似乎被外界的死亡威脅再次激活!一種冰冷的、漠視一切的意念瞬間主導了我的行動!我的眼睛可能掠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虛無之色。
我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橫掃,而是做出了一個超出常理的舉動——我迎著橫掃的方向,主動向前踏出一步,同時將背著龍姐的身體微微一側,將太極意境中最為精妙的“卸”字訣,結合了某種對力量本質的“虛空”理解,運用到了極致!
不是硬碰硬,而是“引導”和“接納”!
巨蚓恐怖的力量掃中我的側麵,想象中筋斷骨折的場景並未出現。那股巨力仿佛泥牛入海,被某種無形的“空無”領域吸收、分散了大半!剩餘的力量則被我以太極柔勁引導著,身體如同狂風中的柳絮,順著橫掃的方向飄飛出去,雖然狼狽地摔倒在泥濘中,濺起大片汙穢,但我和背上的龍姐,竟然奇跡般地沒有受到重創!
隻是內臟受到震動,喉嚨一甜,吐出了一小口淤血。
【叮!宿主在絕境中本能運用‘虛空真意’化解致命攻擊!對‘歸無’道痕理解度微幅提升。靈魂汙染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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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爹啊!理解度提升有個屁用!汙染度又增加了!
我這詭異的表現,讓那巨蚓也愣了一下,它那簡單的腦瓜似乎無法理解為何獵物沒有被拍碎。白小姐和祖師少女則抓住了這瞬間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