齙牙珍師姐那平靜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如同兩盞探照燈,將我內心最隱秘的掙紮照得無所遁形。她的話語雖未點明,但那句“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已然表明她察覺到了我靈魂層麵的異常,甚至可能隱約感知到了那來自“虛空意誌”的任務波動。
冷汗順著我的額角滑落,滴在陳舊卻乾淨的木地板上,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茅屋內,空氣仿佛凝固了。阿雲、白小姐甚至醬爆都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目光在我和齙牙珍師姐之間來回移動,帶著困惑與不安。
係統或者說虛空意誌)給出的任務,像是一份魔鬼的契約,散發著誘人而致命的氣息。10的股權回購!這意味著我能奪回部分自我,減輕那如影隨形的靈魂汙染和債務壓力!一千點虛空點數,聽起來就像是能在那個“係統”裡兌換強大力量或特殊權限的硬通貨!
而代價,是背叛。
背叛剛剛將我們從幽冥古道和穢靈手中救出的齙牙珍師姐,背叛一路同行、生死與共的阿雲祖師少女)。她們是逆輪教的核心傳承者,是知曉“虛空意誌”真相、可能擁有對抗手段的關鍵人物。瓦解她們,無異於自斷臂膀,徹底投向那視眾生為資糧的冰冷“係統”。
我能這麼做嗎?
腦海中閃過龍姐擋在我們身前的決絕背影,閃過阿雲拿出保命星辰淚時的不舍與決然,閃過醬爆那雖然慫包卻關鍵時刻總會站出來的依賴,閃過白小姐始終如一的冷靜與扶持…這些畫麵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我靈魂生疼。
不,我不能。
如果為了活下去,就要變成自己都厭惡的、冷血無情的怪物,那這樣的“活著”,與行屍走肉何異?與那“虛空意誌”操控下的傀儡何異?穿越一場,若連這點底線都守不住,那還不如當初就被那盲女一棍子敲死來得痛快!
更重要的是,齙牙珍師姐展現出的實力和對“虛空意誌”的了解,是目前我們所能接觸到的、對抗那恐怖存在的唯一希望。背叛她,或許能換來短暫的“安全”和“解脫”,但最終隻會和魔教教主一樣,淪為“係統”清理世界的工具,難逃被“格式化”的命運。
想通了這一點,那股因魔鬼契約而升起的貪婪與動搖,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我抬起頭,迎上齙牙珍師姐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坦然:
“前輩…不,師姐明察。我身上的‘麻煩’,確實…與您所說的‘虛空意誌’有關。”
此言一出,阿雲等人皆是一驚!她們雖然猜到我有問題,卻沒想到直接關聯到了那恐怖的幕後黑手!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隱瞞也無法完全隱瞞),將我能透露的部分和盤托出:“我…不知為何,與一個自稱‘係統’的東西綁定了。它…它似乎能連接那個‘虛空意誌’。我動用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需要向它…‘借貸’,代價就是…我的靈魂‘股權’。”
我儘量用她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剛才,就在您講述逆輪教真相的時候,它…它給我發布了一個任務…讓我…瓦解逆輪教的核心傳承,也就是…對付您和阿雲前輩。獎勵是…歸還部分靈魂股權。”
我沒有提虛空點數,隻強調了靈魂股權。這已經足夠驚世駭俗。
茅屋內一片死寂。醬爆嚇得捂住了嘴,白小姐瞳孔驟縮,玉簫握得死緊。阿雲更是猛地站起身,雙重瞳孔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被背叛的痛楚?她看著我,嘴唇顫抖,似乎想說什麼,卻沒能發出聲音。
齙牙珍師姐卻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深邃,仿佛在評估我話語的真實性,以及我做出這個選擇的動機。
“你選擇了告訴我們。”她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為什麼?那個獎勵,對你來說,應該很有誘惑力吧?能減輕你靈魂的負擔。”
我苦笑著,指了指竹榻上昏迷的龍姐,又看了看阿雲、白小姐和醬爆:“因為我覺得,有些東西,比所謂的‘解脫’更重要。如果為了自己活命,就要把救過我、幫過我、信任我的人推向深淵,那我和那些被虛空魔念侵蝕的魔教妖人,又有什麼區彆?那樣的‘我’,還是‘我’嗎?”
我頓了頓,看向齙牙珍師姐,眼神帶著一絲懇求:“而且,我相信師姐您。您知道真相,擁有強大的力量,或許…是我們唯一能對抗那‘虛空意誌’的希望。我不想,也不能站到您的對立麵。”
說完這些,我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是相信我的坦誠,還是將我視為潛在的威脅而清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齙牙珍師姐輕輕吐出了一口氣,臉上那嚴肅的表情緩和了下來,甚至露出了一絲…極為罕見的、帶著讚許意味的笑容?雖然在那張齙牙臉上顯得有些怪異,但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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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她隻說了兩個字,卻重如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