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壓成功隻是短暫的喘息。
鍋爐方向上,那新撕裂的豁口處,帶著痛苦尖嘯聲的粘稠黑紅熔漿仍在不斷噴湧,雖然方向被強行導偏向機庫深處拱頂角落,但其噴湧的壓力並未徹底消除。
那半透明的鍋爐壁依舊被內部翻滾的地獄之火灼燒得通明透亮,如同瀕臨爆炸的炸彈,每一次震動都牽引著所有人的神經。
胡寶俊癱靠在灼熱的殘骸邊,貪婪地吞咽著經過泄壓後稍稍“降溫”的空氣,肺部依舊火辣辣的疼。
他低頭看著自己緊握判官筆的右手,虎口處的繃帶早已被汗水、血水徹底浸透染成深褐色,每一次脈搏跳動都帶來撕裂般的鈍痛。
體內那絲微弱的業火紅蓮種子雖然帶來一絲奇異的清涼感,但麵對這持續的壓力和深處核心祭壇的威脅,依舊是杯水車薪。
“奶奶的……這玩意…就靠個口子喘氣…它裡麵那鍋湯…遲早還得噴出來!”
王胖子趴在地上,看著遠處依舊噴湧的泄壓口,聲音帶著後怕的虛浮,“咱…咱幾個現在跑都跑不動……過去送菜啊?”
他瞥了一眼渾身燒傷、正被山鷹用最後一點急救噴霧和破布條處理傷口的朱戰輝,心沉到了穀底。
連續的戰鬥和透支,所有人都已經是強弩之末。
施小婉掙紮著再次釋放出幾隻偵察紙鶴。
紙鶴搖搖晃晃,艱難地貼著灼熱的牆壁和堆積的障礙物陰影飛行,試圖繞過那泄壓口噴射出的、依舊具備可怕高溫和殘餘衝擊力的汙穢火流地帶,探查通往鍋爐後方祭壇核心區域的路徑。
然而高溫和空氣中彌漫的九幽汙染對紙鶴的靈力侵蝕極大,每一次振翅都顯得脆弱不堪。
就在這時——
噗!噗!
兩聲極其輕微、仿佛布料撕裂的聲音,在胡寶俊正前方不足三米的空氣中突兀響起!
緊接著!
兩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閃爍著暗淡銀灰色光芒的空間漣漪,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微小波紋,憑空蕩漾開來!
這漣漪微弱到幾乎被機庫深處鍋爐轟鳴和泄壓口噴射的聲響淹沒。
但胡寶俊疲憊至極的靈覺卻猛地一動!
審判之眼雖然在超負荷後黯淡無比,但對特定空間波動的本質感知依舊存在!
嗡——!!
第一道漣漪驟然擴大、扭曲!
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布滿雷霆之力的大手粗暴地從內部撕開!
一條極其狹窄、布滿了不斷破碎湮滅的黑色閃電的空間裂縫,硬生生在這片機庫的空氣中被強行擠了出來!
裂縫邊緣瘋狂閃爍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物質世界的強大法則強行抹平!
裡麵湧出的並非是正常的陰氣,而是狂暴的空間風暴和一絲屬於冥界第一線戰場——陰陽路深處才會有的濃鬱血腥與殺伐之氣!
嗤嗤嗤——!
就在那極其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出現的瞬間!
無數根細小、陰冷、蘊含著九幽汙染氣息的骨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群,突然從泄壓口側方噴濺出來、散落一地的固化汙穢殘骸堆中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那道剛剛出現的空間裂縫!像是感受到了巨大威脅的本能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