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並非巨響!
而是一種空間被強行撕開的真空嗡鳴!
在他揮灑而出的符錢灰化作的軌跡前方,渡緣齋的天花板如同脆弱的鏡麵,瞬間扭曲、向內塌陷!
一個邊緣不斷崩滅、重組的、狹窄細長的空間裂口被強行撕開!
裂口另一端,赫然是光影地圖裡那條洶湧魂河之上、代表著唯一“生路”小支流的正上空!
就在那漢城廢墟,祭壇旋轉投影下的血紅天幕!
呼——!!!
那些被胡寶俊揮手灑出、混雜著符籙殘餘靈力的香灰錢屑,在穿透裂口的瞬間,仿佛受到了冥冥中陰陽引力的召喚!
化作了億萬點散發著微弱溫潤白光的星點!
如同仲夏夜的飛雪,紛紛揚揚,帶著一絲微弱的秩序引導之光,朝著下方那混亂不堪、堵塞得如同泥潭般的“正東九殿”通道瓶頸處,緩緩墜落!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原本狂躁暴動、毫無理智、隻知道憑借本能向前擠撞撕扯的焦黑怨靈,在接觸到這些如雪飄落的符錢光屑時,動作竟然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符錢光屑仿佛帶著某種特殊的導向標識,它們的光芒籠罩範圍內,那些原本亂如一鍋粥的亡魂潮汐,開始出現了一種微弱的趨勢性流動!
就像是狂暴洪流中,突然出現了一條散發著微光的“航道”!
雖然依舊有無數怨靈在推擠踩踏,但那原本凝滯如鐵板一塊、瀕臨決口的瓶頸點,竟硬生生被這微弱的光屑雪流,融開了一條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縫隙!
一股洶湧但逐漸由無序向有序轉變的亡魂洪流,開始朝著“正東九殿”的唯一入口傾注!
“媽的!還真能開導航?!”
王胖子手裡剩下那半碗泡麵湯都潑在了地上,張大著油嘴,目瞪口呆地望著光影地圖上那條由微弱光點指引出的通道,看著那洪水稍稍退去的河床,“這他麼……陰間早高峰……比咱北京五環都堵?老包,你們幽冥界該考慮發展共享單……咳咳,共享紙馬了吧?!”
包文昊那巨大的、不斷滲透“閻王之血”的投影,緊繃到極點的邊緣似乎緩和了一絲。
他那燃燒著金色怒火、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胡寶俊蒼白的臉色和被再次撕裂的右臂,目光中透出複雜的情緒:“……暫時穩住了……但這‘vip通道’撐不了幾天……”
話未說完,整個投影已劇烈波動起來,邊緣的黑色雷霆閃爍得更加狂暴,顯然為了顯形已經耗費太大力量,瞬間崩散,化作點點幽暗星塵,隻留下供桌上那尊笏板徹底斷裂的包拯神龕,還有空氣中彌漫的那股令人心悸的閻王之血氣息。
倒計時地圖上,代表漢城危機的紅色警報燈依舊刺目閃爍。
冰冷的倒計時鐘懸掛在意識深處,漢城亡魂的危機如同陰雲未散。
然而,渡緣齋的平靜並未持續多久。福壽園龐大殯葬帝國的交接,遠非簽下一紙協議那麼簡單。
福壽園集團總部頂層,位於東京銀座一座由純黑玻璃幕牆構築的巨大棱鏡體建築頂層。
與其說是會議室,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和皮革氣息的觀察平台。
三麵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得近乎虛假的東京都市全景,另一麵則是無數嵌入牆壁、實時刷新著全球各大殯葬業務數據的幽藍屏幕。
空氣中漂浮著一種混雜了頂級雪茄、昂貴香水和……某種不易察覺的草藥焚燒後的陳舊甜膩氣息。
胡寶俊獨自坐在一張冰冷厚重的黑色會議桌儘頭,麵前攤開著厚厚的、需要他最終簽署的接管文件。
他的麵色依舊蒼白,鬢角的霜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