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靠坐在一隻巨大的昆侖暖玉粉空箱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頭的皮囊。
汗水、血水、灰塵混合的汙漬將他的臉糊得看不清本來麵貌,最刺眼的是那頭頂原本油亮的黑發中,平添了好幾縷灰白色的發絲,如同生鏽的鋼針插在頭皮上,刺目又紮心!
肥胖的身軀深深地陷入柔軟的玉粉包裝袋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破鑼風箱聲響,嘴角開裂的皮肉處滲出的血沫已經乾涸發黑。
隻有那雙微微睜開的血絲小眼,死死盯著那片金青光芒流轉的符陣旋渦核心,裡麵沒有痛苦,沒有怨懟,隻有一股近乎偏執的不甘與一絲得償所願的混濁光芒。
他嘴唇哆嗦著,用儘最後的力氣擠出聲響:“老板通道成了,後麵壓陣靠你了…”聲音嘶啞得如同沙礫摩擦,每一個字都像在肺葉上拉扯出新的傷口。
施小婉就站在最後一輛完成最後調試的戰車旁。
她身上的工作裝同樣滿是汗水和汙漬,鬢角的發絲緊緊貼著汗濕蒼白的臉頰,眼中的血絲密集得幾乎要裂開!
但她挺直了脊背,如同暴風雪中不折的青竹。
纖細卻蘊含力量的手指輕輕拂過一輛戰車冰冷而布滿符文的裝甲側翼,她的指尖似乎能感受到車體內那些“輪回引”碎片與輪回之力微弱共鳴的搏動,那是一種冰冷的、屬於秩序的律動。
她溫婉的臉上沒有激動,隻有一種經曆大風雨後的平靜,但這份平靜深處,是焚山煮海般的決絕!
她看向胡寶俊,隻低聲吐出一個詞:“小婉在。此去幽冥,有死無生!”
這八個字,輕如飄雪,重如神山。
胡寶俊立於整個後院的核心點——符陣最前方,漩渦入口的邊緣!
他的身體如同礁石般釘在那裡,周身散發著無形的壓迫力。
左手掌心之前強行撕裂鏈接導致的神魂創傷仍在隱痛,右手緊握的判官筆筆尖凝聚著一點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目光如電,掃過癱倒的王胖子,掃過虛弱而堅毅的施小婉,掃過工坊門口指揮車上投射來的朱戰輝緊張而無聲的支持目光。
最後,那目光如同穿透了幽冥阻隔,似乎落在那抹微乎其微的、代表包文昊性命的6.5魂火之上!
殺意!冰冷的、沸騰的、足以凍結時光長河的帝皇殺意,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從他眼底彌漫開來,籠罩全場!
那不是匹夫之怒,而是即將用億萬骸骨清洗汙濁的滔天宣言!
“以我渡緣齋主之名!”
胡寶俊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同萬載寒冰雕琢的符文,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與陰司有鏈接的靈體意識深處,穿透了陰陽壁壘!
他右臂陡然抬起!判官筆淩空疾劃!
筆尖幽芒暴漲,如同在虛空中雕刻時光!
一個散發著蒼茫、幽邃、帶著引魂塔氣息的巨大坐標符文瞬間在符陣漩渦之前顯化出來!
這符文直接與符陣通道入口核心連接!
“張正——!!”
胡寶俊的聲音在陰司法則的加持下,化作滾滾雷霆,轟入幽冥!
“持我陰司令符!整合你麾下所有外域精銳——古曼童軍團!東南亞英魂!遊蕩僧兵!亡命巫者!無論正邪!不論出身!”
判官筆再次一點!一個代表著集結衝鋒令的金色令牌虛影打入符文!
“——給我踏過此界門!不計傷亡!碾碎前路一切障礙!目標坐標!為包閻羅——開路!!!”
命令下達!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投入了冰塊!
那原本就金青光芒奔湧的符陣旋渦猛地爆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