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營地的邊緣,那道被林一最後用力甩出、
狠狠地砸進冰冷而粗糙的根係堆裡的身影,
突然間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驅動,猛地彈動了一下!
這道身影的身體被厚厚的泥漿和汙血所覆蓋,讓人難以看清其真實麵容。
然而,當目光落在他那被泥漿和汙血糊滿的臉頰上方時,
卻能發現一雙失焦的眼睛,原本應該是清澈明亮的眼眸,
此刻卻被渾濁的墨綠光斑所覆蓋,透露出一種詭異而恐怖的氣息。
在這雙眼睛的正下方,眼皮的邊緣處,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芒,
正如同在燒紅的灰燼中最後一點火星般,頑強地亮起、閃爍著!
這絲淡金色的光芒並不是代表著清醒或者理智,
而是一種深深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本能,
一種無論遭受多少苦難和踐踏都無法被磨滅的、對生存的殘酷而貪婪的渴求!
“求生!活著!吞下去!吃掉!活下去!”
這個純粹由劇烈的痛苦、無邊的黑暗以及野蠻的生欲所堆砌而成的原始意誌念頭,
如同燒紅的鐵水一般,狠狠地烙印在他那已經崩壞的精神核心之上!
這念頭瞬間取代了所有混亂低語,成為了占據他全部殘存意識的主導!
它粗暴地、貪婪地攫取著那倒灌而來的、屬於母體核心的混亂能量洪流!
滋滋!
一縷粘稠、帶著金屬腥甜質感的墨綠色能量流,如同實質的臟汙濃漿,
猛地從他摳進根須堆縫隙的左手指尖,不受控製地噴濺了出來!
嗤啦一聲,落在旁邊一截粗壯的、帶著腐朽濕冷氣息的不知名灌木主根上。
那主根被墨綠能量漿液濺中的地方,原本蒼灰腐朽的表皮瞬間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地抽搐蠕動起來!
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硬化、泛出幽冷的金屬光澤!
僅僅幾息,就從枯木變成了覆蓋著一層粗糙、不斷生長微小綠鏽顆粒的黑綠金屬物質!
不是修複!不是治療!這是徹頭徹尾的野蠻侵蝕!掠奪式的寄生!就像母體本身!
但,就在這一縷能量流被強行從他指尖引導出、汙染了植物根莖的瞬間!
林一那被反灌狂流撐得脹裂劇痛的身體和意識,
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泄洪口”的輕鬆感!
就像是那堵在爆炸邊緣的熔爐壓力閥,被開了一道細若針尖的縫隙!
雖然還在倒灌,但至少……那撕碎他的劇痛減輕了那麼一絲絲!
活著!泄出去!泄到外麵!泄到……什麼東西上麵!
生存的原始貪欲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理智和思考!
那被劇痛扭曲得不成樣子的殘存意念,此刻宛如一頭餓狼,
瘋狂地追逐著這一絲細微的減壓感,仿佛那是它生命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已經顧不得其他,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隻是本能地、不顧一切地想要將那體內如惡魔般肆虐的劇痛和墨綠洪流,
順著自己摳抓著粗壯植物根係的手肘、膝蓋、脊背,
以及任何與冰冷粗糙根須緊密貼合的地方,統統都擠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