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懋飯店五層的豪華套房裡,張學良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灘的車水馬龍。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裝,嘴角帶著慣有的慵懶笑意,但眼中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六哥。”張宗興輕聲喚道。
張學良轉身,臉上頓時綻開真誠的笑容:“宗興!好小子,幾年不見,在上海混出人樣了!”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張宗興的肩膀。
兩人對視片刻,同時大笑起來,多年前在奉天軍校時的兄弟情誼瞬間回暖。
“六哥一路辛苦。”張宗興仔細打量著義兄,“東北情況如何?”
張學良的笑容淡了些,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日本人越來越放肆了。但老蔣一味讓我們克製...”
他遞過一杯酒,“不說這些煩心事。給我說說,你這百樂門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樣,是上海第一銷金窟?”
張宗興接過酒杯,知道此時不是深談的時機:“六哥想玩,今晚我就安排。”
“好!”張學良舉杯,“今晚不醉不歸!”
但酒杯還未沾唇,副官匆匆進門,在張學良耳邊低語幾句。少帥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知道了,回複南京,說我身體不適,今晚的宴會取消。”
副官退下後,張學良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戴笠的人已經到了上海。老蔣這是多不放心我?”
張宗興正欲開口,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急刹車聲。
兩人同時望向樓下,隻見一輛黑色轎車險些撞上有軌電車,引起一片混亂。
“上海的車夫比沈陽的還野。”張學良搖頭笑道。
但張宗興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清楚地看到,那輛“失控”的轎車裡,有人正用長焦鏡頭對準這個窗口。
“六哥小心!”他猛地將張學良拉離窗前。
幾乎同時,一聲輕微的悶響,落地窗上出現一個清晰的彈孔!
“狙擊手!”張宗興大吼一聲,按下牆上的警報按鈕。整個樓層的警鈴頓時大作。
雷彪帶著人衝進房間:“興爺!少帥!沒事吧?”
“對麵大樓!快去!”張宗興指著窗外一棟灰色建築,“槍手在樓頂!”
幾個弟兄迅速衝出房門。
張學良的臉色有些發白,但很快恢複鎮定:“衝著我來?”
“恐怕是的。”張宗興檢查著彈孔角度,
“專業殺手。六哥,您不能住這裡了。”
與此同時,對麵大樓天台
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迅速拆卸狙擊槍,裝入小提琴盒。他動作嫻熟,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當天台門被撞開時,他已經係好降落繩,從容不迫地翻過護欄。
“站住!”雷彪舉槍喝道。
槍手回頭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縱身躍下。
雷彪衝到護欄邊,隻見那人利用降落繩精準地墜入樓下一條小巷,早有摩托車接應,瞬間消失在上海錯綜複雜的弄堂中。
“媽的!”雷彪狠狠捶了下護欄,“追!”
華懋飯店套房
張宗興正在聽各路人馬彙報,臉色越來越凝重。
“公共租界警方說會配合調查,但明顯在敷衍。”
“飯店經理表示對此深表歉意,願意賠償一切損失。”
“杜先生來電,對少帥受驚表示震驚和關切...”
張學良冷笑著打斷:“都在演戲!宗興,你怎麼看?”
張宗興屏退左右,壓低聲音:“六哥,這次刺殺很蹊蹺。槍手明顯是職業的,但卻故意失手。更像是一種...警告。”
“警告?”張學良挑眉,“誰?日本人?老蔣?還是杜月笙?”
“都有可能。”張宗興走到彈孔前,“這一槍要是真想要您的命,不會打偏。對方是在展示能力,也是在傳遞消息。”
“什麼消息?”
“在上海,他們的刀夠得著您。”
張學良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那我們就看看,這把刀下次還會不會打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