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湧金是一個笑起來十分和善的中年女人。
她個子不高,留著短發,臉型圓潤,有些微胖,說話時總愛不停點頭,好像對麵的人說的話都有道理似的。
沈衛東跟她在她的酒店茶餐廳裡聊了一個多小時。
她話說得不多,總是引導沈衛東開口。
直到沈衛東把自己在深圳的打算說清楚,她才笑著問道:“沈先生,你的商業航母能搭載我這架小艦載機嗎?”
沈衛東笑了:“吳姐,你是在試探我吧?”
吳湧金“咯咯”笑了兩聲,笑完後看著沈衛東反問道:“沈先生,你不信我?”
沈衛東搖搖頭:“不信。”
“不信我?”
沈衛東點點頭:“不是不信,是我知道你不信我——你覺得我說的計劃是在妄想,可能還覺得我構想這個商業計劃,無非是想融資。其實你錯了,我不缺錢,缺的是能互相信任的夥伴。”
吳湧金收起臉上的笑容,盯著沈衛東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在港島,你找到的能互相信任的夥伴,是黃家嗎?”
沈衛東微微一笑,回答道:“吳姐,我跟黃家的關係,你應該是從媒體上了解到的吧?嗬嗬,那些無良媒體說的話你也信?我與黃老是在內地相識的,是莫逆之交。黃家在京城的食品廠,我不但占了股,還是我促成的。再有一個多月,‘五穀麵香’方便麵就要上市了,你常去內地,可以多關注一下。”
“黃家的食品廠原來是你促成的?這我還真不知道,我一直很看好這家食品廠。”吳湧金有些驚訝地說。
她早就知道黃家在京城跟內地合資了一家食品廠,當初她最終決定以合資形式投資深圳賓館,還是受了黃家食品廠的啟發。如今得知這一切都是沈衛東促成的,她再也不敢小覷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她認真地對沈衛東說:“沈先生,你可能覺得剛才我說的話裡有輕視你的意思,其實不是這樣的——我非常欣賞你,但你的計劃太龐大了,我不得不試探著跟你溝通。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這都是作為生意人的謹慎,你應該能理解我吧?”
沈衛東當然能理解她的謹慎,也並沒有因為可能存在的輕視而感到冒犯。
自己的年齡就擺在那兒,除了黃老,誰第一次見到他,多少都會有些輕視。
兩人後來聊天時,氣氛就漸漸融洽起來。
午飯是在茶餐廳吃的,吃飯時還見到了她的一雙兒女。
兒子叫吳仁輝,今年二十八歲——吳湧金嫁給他父親時,他才七歲。
吳湧金對吳仁輝是真的視同己出,吳仁輝也一直稱呼吳湧金“媽”。
他大學畢業後就一直跟在吳湧金身邊,吳湧金也真心實意地悉心培養他。
母子倆相處得十分融洽,隻是吳湧金今年才四十二歲,長得又顯年輕,兩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子,反倒像姐弟。
女兒叫吳婉玲,十九歲,長得嬌小可愛,性子看著像是活潑開朗的類型。
她還在上大學,今天早上聽媽媽說沈衛東要過來,特意沒去學校上課,就為了見沈衛東一麵。
這段時間,沈衛東的名字和照片總出現在報紙雜誌上。
港島人骨子裡的好奇心和八卦勁兒,吳家這對兒女身上也有。
吳湧金也想讓自己的兒女多跟沈衛東這種青年才俊接觸——人以群分,她希望孩子們能多交些這樣的朋友,最好能成為夥伴。
隻是沈衛東實在太成熟了,完全不像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
相比之下,她的一對兒女在沈衛東麵前,還是顯得太稚嫩。
吳仁輝跟沈衛東說話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敬重——雖然他比沈衛東大五歲,可沈衛東的經曆和眼界,在他麵前實在太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