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的話音落下,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馬超都張著嘴,忘了把那句“老大你瘋了”喊出來。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試圖處理剛剛接收到的信息。
用白敬亭砸盤的錢,去接他為了同歸於儘而拋出的盤,然後反手奪走他的核心資產?
這已經不是商戰了,這是在敵人的墳頭上蹦迪,還要順走他最貴的陪葬品。
“好!”
第一個打破寂靜的,是錢明。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不是憤怒,而是極致的興奮,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泛起了激動的紅暈。
“他白敬亭不是喜歡掀桌子嗎?老子就讓他看看,什麼叫連桌子腿都給他扛走!”
錢明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幾十年的操盤生涯,他從未想過,還能玩得這麼刺激,這麼瘋狂。
蘇沐雪的反應則更為迅速,她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陸寒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驚歎,有信賴,更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什麼都沒問,直接扭頭對自己的團隊下令。
“所有人,立刻開始建模!我們需要在明天開盤前,計算出天鴻實業在跌停板上的所有潛在拋售量,以及我們承接這些拋盤所需要的精確資金階梯!誤差率,不能超過百分之零點一!”
整個團隊瞬間從呆滯中驚醒,如同被注入了靈魂的精密機器,轟然運轉起來。鍵盤的敲擊聲,討論聲,電話鈴聲,瞬間交織成一曲激昂的戰前交響。
“我操!乾了!”馬超終於反應過來,他一拳砸在自己手心,興奮得滿臉通紅,“搶錢!搶糧!搶……搶他媽的公司!老子這就去把咱們的資金經理從床上薅起來!今天誰敢睡覺,老子就把他倒吊在窗戶外麵!”
他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整個指揮中心,被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情緒所籠罩。
白敬亭以為這是絕望的複仇,但在瀚海資本的眼中,這卻是千載難逢的饕餮盛宴。
一夜無眠。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刺破雲層,照進燈火通明的指揮中心時,所有人都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蘇沐雪將一份打印出來還帶著餘溫的報告遞給陸寒:“模型已經出來了。根據我們的測算,白敬亭和他控製的關聯賬戶,合計持有天鴻實業百分之三十二點七的股份。如果明天他以跌停價全部拋出,將會瞬間蒸發掉近百億的市值,並引發連鎖性的恐慌拋盤。我們如果要全部接下,並且穩住股價,至少需要動用五十億的現金。”
“五十億……”錢明倒吸一口涼氣,“我們剛從星雲科技身上賺來的錢,差不多正好夠。”
他看著陸寒,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如果不是陸寒提前布局,從白敬亭身上割了這麼大一塊肉,他們現在麵對這種自殺式攻擊,除了割肉止損,彆無他法。
“他用自己的錢,給我們準備了吞掉他的彈藥。”陸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這世上,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了。”
上午九點十五分,集合競價開始。
天鴻實業的屏幕上,綠得讓人心慌。一個天文數字般的賣單,死死地壓在跌停板上,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整個市場都聞到了血腥味。
“巨鯊資本瘋了!這是要清倉天鴻實業啊!”
“完了完了,天鴻要崩盤了!”
“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無數的散戶和中小機構,在看到那筆巨大的賣單後,瞬間陷入恐慌,紛紛掛出自己的賣單,想要逃離這艘即將沉沒的大船。
九點三十分,開盤鐘聲敲響。
“咚——”
仿佛是地獄之門的開啟聲。
天鴻實業的股價,在開盤的一瞬間,沒有任何掙紮,直挺挺地砸向了跌停板。
屏幕上,那根綠色的k線,像一道瀑布,飛流直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屠殺將持續一整天的時候,異變陡生!
跌停板上,那個山一樣沉重的賣盤,在成交明細裡,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失!
一筆,十萬股!
又一筆,五十萬股!
再一筆,一百萬股!
一筆筆巨額買單,如同一頭潛伏在深海的巨獸,張開了它深不見底的巨口,瘋狂地吞噬著所有湧出的賣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