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怔怔的看著乾涸的血跡,陷入了沉思,這幕後之人究竟有什麼目的,簡單的想一想,矛頭指向的是自己,但深挖下去,下麵反而藏著更深層次的東西。
大食的天方教,匈奴人的薩滿教,他們又是如何摻和在一起的呢?
前些日子那向他求助跳胡旋舞的少女,那些隱藏在黑頭巾下若隱若現陰鶩的眼神。
粗略的估算,此時大食國正處於四大哈裡發時期,正處於擴張起步階段,波斯軍隊該失敗了,薩珊王朝也在他們的擴張之下瀕臨滅亡,拜占庭帝國也岌岌可危。
在真主的指示之下,西亞北非地區才是他們的目的地,為何要跨越這麼遠的距離在大華傳教?
匈奴的薩滿教在長安沒有任何市場,大華人不會允許曾經的敵人在這裡傳教,匈奴人在長安就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力奴,主人家可以隨意將不聽話的匈奴人抹殺,而不用擔心承擔任何麻煩。
如果他們想要在長安達成什麼不為人知的目的,隻能借助外力。
滕內侍也騎馬趕了過來,隨行的還有二十個身著紅袍黑襆頭的宦官,個個不苟言笑。
白夜行饒有興致的看著一行人,側頭道:“都是絕頂高手。”
“比起你如何?”秦淵問道。
“沒打過,不知。”
滕內侍下了馬,邁著小碎步而來,拱手作揖道:“侯爺,流雲坊的情況聖人都知道了,讓我送禦牌過來,您查案期間,大理寺和京兆尹不良人隨您調用,奴婢則鉗製黑冰台,為侯爺打打下手,乾些雜活什麼。”
秦淵還禮道:“多謝大內官,這麼晚了,耽誤您休息了。”
滕內侍捂嘴笑道:“哎呦,聖人說了,長安安逸太久了,如今有小鬼敢聖人的臥榻之所鬨騰,那就將其揪出來炸了,欽命,有抓錯,無放過,若遇緊急,有奴婢在這,您可以先斬後奏。”
“臣遵旨。”
趙三的那些手下都被提了過來。
癩頭李使了勁的磕頭道:“貴人饒命啊,都是趙三的指示,我們不想殺人,是他拿我們的家人做威脅,我們被逼無奈才跟著他去流雲坊,沒想到他要害命,小人當時還勸過,他卻執拗的要命,口口聲聲說來都來了,做事情要有始有終,若是我們誰不聽吩咐,等他回去一定殺了我們全家,我們這才無奈跟上。”
“誰吩咐的趙三?”滕內侍問道。
癩頭李忙不迭道:“回貴人的話,我們也不知道,不過最近他平安費也不收了,常往紫東苑那邊走,每次回來都一身酒氣,跟我們說那邊的番女多有滋味,他還認識了許多胡商老爺,以後便不用再搶這些苦哈哈的活命錢了。”
“我們記得,那天晚上他帶回來五個金錠,說這是胡商老爺賞他的,然後第二天他給我們一人手裡發了一柄彎刀,緊接著,我們就往流雲坊去了。”
“說詳細點。”
“我們殺了那裡的夥計,將那一家三口吊死,然後去了平康坊……”
癩頭李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待的清清楚楚。
“你一個長安人,喊胡商作老爺?”秦淵不解道,
“不是不是,是……是胡蠻才對。”
滕內侍嫌棄的瞥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吩咐道:“掌嘴。”
兩個宦官上前一個揪住他的頭發,一個揪住衣襟左右扇來扇去,聽著這力道就極重。
滕內侍拈起蘭花指,厲聲道:“醃臢東西,自己祖宗是誰都忘了?!”
秦淵沒工夫理會這邊,根據剛才眾人描述的線索,他在地上劃來劃去,將畫好的圓圈勾連起來。
現在又多了一條線,紫東苑,胡商後麵加一個問號,是否為大食商人,如果能夠確定這一點,那大體的輪廓就變得明朗。
一陣香風襲來,葉楚然在他身邊蹲下道:“紫東苑是胡商聚集的一個客棧,大多的買賣交易都是在那裡達成的,咱們鴻臚寺的官吏也常往那邊去,不過人流量太大,這趙三究竟和誰見麵,和誰達成的交易,這可不好找。”
“當然不好找,現在的線索還是太少。”
滕內侍在一邊吩咐記錄,側頭道:“照如此說,壓根跟侯爺沒什麼關係,隻是有奸人在暗處陷害,聖人還是英明,早就說此事跟侯爺不相乾。”
秦淵仍在沉思,片刻後,他在“胡商”二字上方,添了“沙羅”的名字。
“滕內侍,上次我讓人告知你沙羅之事,後續是如何處理的?”
“黑冰台已經找到了他,嚴刑逼供後,沙羅也沒招認任何不軌之舉。後來雖抓了十幾個人,可全都死在牢裡了——有的撞牆,有的被活活打死,還有的吞了瓷片。那沙羅更是咬舌自儘,到最後什麼都沒問出來。”滕內侍回話,又補充道:“對了,在他們住處搜出了十幾柄刀劍,除此之外,沒發現其他異常。”
“全都死了?”秦淵語氣一沉。
“是啊,”滕內侍點頭,“聽說沙羅臨死前還嘟嘟囔囔的,像是在念經,眼神也變得格外嚇人,審問的人聽不懂,隻覺得他們一個個都變得不怕疼痛,甘願赴死,神神叨叨的。”
秦淵沉默片刻,抬眼道:“勞煩大內官稍等,我即刻寫一份陳案表,還請您代為呈給陛下。今日的所見所聞,也煩請您一並轉告。”
“侯爺可有發現?”
“天方教信奉真主,不順從真主者皆為異端,他們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想辦法將其占為所有,極端的信仰會讓教徒常有極端的行為,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都會達成自己的目的。”
滕內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普通學子信奉夫子一般?”
“夫子引導人向善,教人仁義禮智信,但所謂的真主卻不同,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精神力量,它對人的精神是一種偏向自毀一般的控製,長安人的接受度很高,如果讓他們這麼肆無忌憚的傳教,一定會在很短的時間裡麵聚集大量的信徒,如果大食人圖謀不軌,那這些信徒就是他們的耳目。”
……
“人呐,還是要有些敬畏,不要張嘴就評判自己不了解的東西,容易給自己招惹禍端?”
一道斥責的聲音傳來,眾人都看過去,隻見一個身穿蟒袍的中年人穩步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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