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晶壁隔絕了大部分噪音,但趙存心那充滿侮辱的挑釁話語卻清晰無比。宋美越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龐上,那抹習慣性的、掌控一切的陰柔微笑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他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狹長的鳳目裡,一點冰冷的寒芒如同淬毒的針,緩緩凝聚。他修長的手指原本正優雅地撚著一顆水晶葡萄,此刻卻無聲地用力,晶瑩的果汁瞬間染紅了指尖,順著他如玉的指節滑落。
“嗬……”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他薄薄的唇間溢出,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他沒有看擂台上的趙存心,反而微微側過頭,對著身旁那片如影子般矗立的黑暗低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夜梟’,去。彆讓他死得太痛快。把他那張惹人厭的狗嘴,一寸寸碾碎。”
“遵命,少主。”那片名為“夜梟”的陰影中,傳來一個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岩石的聲音。聲音落下的瞬間,那片陰影仿佛活了過來,驟然拉長、扭曲!
呼!
一道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的黑色流光,如同撕裂空間的鬼魅,直接從包廂敞開的窗口激射而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股冰冷、凝練、帶著濃鬱血腥氣的七境天武尊威壓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整個擂台區域!空氣的溫度仿佛驟降,連看台上狂熱的叫罵聲都被這股實質般的殺意壓得微微一窒。
黑影落地,悄無聲息,如同羽毛飄落。一個全身包裹在漆黑緊身皮甲裡的身影出現在趙存心對麵十數米處。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臉上覆蓋著一張毫無表情的慘白骨質麵具,隻露出兩隻眼睛——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而是兩點凝固的、毫無生氣的暗紅色幽光,如同深淵中熄滅的炭火。
他手中沒有明顯的武器,隻有十根手指的指尖,延伸出半尺長的漆黑金屬爪刃,刃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淬毒光澤,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靈魂刺痛。
“‘夜梟’……是月衛的副統領!”
“完了!那狗頭人死定了!‘夜梟’大人出手,從無活口!”
“‘鬼影爪’!我見過一次……太可怕了!”
看台上爆發出更大的驚呼和帶著恐懼的興奮。
“狗頭人,”骨質麵具下,那個砂礫摩擦般的聲音響起,毫無情緒波動,“辱及少主,罪該萬死。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刹那,夜梟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殘影!他的身體仿佛原地融化,再次出現時,五道撕裂空氣的幽藍爪芒已經如同憑空生長的毒藤,瞬間纏到了趙存心麵前!速度快得令人絕望!爪芒未至,那股陰冷、歹毒、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暴動金罡已然先行一步,如同無形的枷鎖,試圖禁錮趙存心的行動!
“五重裂天拳。”
麵對這足以瞬間撕碎精鋼的致命爪擊,趙存心的應對隻有一個詞,一個動作。
他站在原地,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懶得擺出。右拳蓄力數秒,無數暴動真氣迅速流動彙聚手中,狠狠地向上一拳擊出。他必須儘快吸引宋美越出手,才能將月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沒有風雷之聲,沒有金光萬丈。
隻有一股無形的的裂紋,似乎將大氣打碎,裂紋隨著他拳頭的軌跡轟然爆發!
那五道歹毒絕倫、快如閃電的幽藍爪芒,在距離趙存心身體還有一米的距離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歎息之牆!
霹靂——啦——!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驟然響起!那足以洞穿重甲的淬毒爪刃,寸寸崩裂!化為無數閃爍著幽藍毒光的金屬碎片,如同被狂風卷起的枯葉,倒射而回!
夜梟那對暗紅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引以為傲的速度、他淬煉了無數劇毒的爪刃,在對方這看似平淡的一拳麵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堂皇正大卻又帶著破裂一切阻礙意誌的力量,順著崩碎的爪刃,震動之力如同無形的攻城巨錘,狠狠撞入他的手臂經脈!
“噗!”夜梟的身體劇震,包裹在皮甲下的右臂發出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口中噴出的鮮血在慘白的骨質麵具上畫出一道刺目的猩紅。眼中那兩點凝固的暗紅幽光,第一次劇烈地閃爍起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一拳!僅僅一拳!秒殺同為七境天武尊的夜梟!
剛剛還在為“夜梟”出場而狂熱呐喊的角鬥場,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更徹底的死寂。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無數雙瞪大到極限、幾乎要裂開的眼睛,和因極度恐懼而忘記閉合的嘴巴。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這是某個拿鉤子角色的名言。”
狗頭麵具下,吐出冰冷的字眼。趙存心收回拳頭,看都沒看被他一拳重創、砸落在遠處擂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的夜梟。
他那隱藏在麵具後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間,再次牢牢鎖定了包廂裡那個臉色鐵青的陰柔身影。
“死娘炮,”趙存心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輕佻的嘲弄,而是帶著一種沉凝如山的壓力,如同宣判,“你養的狗,好像不太中用。現在,輪到你了。滾下來!”
當趙存心那聲充滿侮辱的“死娘炮”響徹雲霄,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般點燃整個角鬥場的滔天怒火時,角鬥場龐大建築後方,那連接著陰森地牢的厚重側門處,守衛的力量被瞬間抽空。
“媽的!哪來的狂徒敢辱罵少主?!”
“都去前麵!保護少主!角鬥場不能亂!”
“快!增援擂台區!彆讓那狗頭人跑了!”
原本守在門洞兩側的十數名月神會守衛,被看台方向傳來的瘋狂叫罵和同伴的呼喝聲刺激得雙眼通紅,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提著武器,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一頭紮進了通往月籠角鬥場內部的喧囂通道。
沉重的鐵門在他們身後發出“哐當”一聲悶響,留下一條狹窄的門縫,以及門後驟然加深的、帶著血腥和黴爛氣息的黑暗。
喜歡叢林本秩請大家收藏:()叢林本秩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