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盤沒有像往常一樣快進未來,而是開始進行深度的因果關係解構。
無數條代表著“擔憂”的紅色線條從兩個模型上延伸出來,指向各種各樣的事件節點。有“某某官員落馬”的新聞標題,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曆史典故,有鄰居家孩子“生意失敗”的閒談,甚至還有孟蘭看過的某部電視劇裡“官場傾軋”的狗血劇情。
這些龐雜、瑣碎、看似毫無關聯的信息,共同編織成了一張名為“恐懼”的巨網,將兩位老人牢牢困住。
林舟靜靜地看著。他知道,這就是普通人眼中的世界,充滿了不確定性和道聽途說拚湊起來的危險。
沙盤的運算在加速,那些紛繁複雜的紅色線條逐漸淡去,仿佛被一層層剝開的洋蔥。最終,在所有信息的風暴中心,隻剩下了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最為穩固的核心節點。
一行清晰的文字,直接投射在林舟的意識中。
【核心訴求:兒子平安健康,家庭和睦。】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林舟心中所有的迷霧。
他一直試圖向父母證明自己“有能力”、“有後台”、“能站穩腳跟”,他以為隻要證明了這些,他們就能放心。
他錯了。
他證明得越多,在他們眼中,就意味著他卷入的漩渦越深,麵臨的風險越大。他的邏輯,從一開始就與他們的核心訴求背道而馳。
他們要的不是一個權傾一方的兒子,而是一個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時常回家吃飯的兒子。
沙盤繼續給出了分析結論。
【症結所在:認知錯位。父母將你的工作抽象為危險的“權力鬥爭”,而非具象的“社會建設”。你越強調“職位”和“權力”,越會加劇他們的恐懼。】
【解決方案推演:修正溝通策略。剝離“官場”標簽,代之以“事業”和“理想”;淡化“權力”概念,聚焦於“項目”和“成果”。將抽象的“副廳級”身份,轉譯為具體的“總工程師”角色。讓他們看到你工作的價值,而非工作的風險。】
【建議路徑:創造機會,讓他們親眼見證你工作的正麵成果。例如,邀請他們體驗經你優化的交通係統,或參觀由你規劃的、正在建設中的民生項目。用看得見、摸得著的積極變化,來對衝他們腦海中虛構的危險想象。】
原來如此。
林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被挪開了。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語言體係,去和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對話。他談論的是宏觀經濟、頂層設計,而父母關心的,是柴米油鹽、平安喜樂。
他不需要去說服他們官場並不可怕,他隻需要讓他們看到,他的工作,能讓路燈更亮,馬路更寬,能讓更多的人臉上露出笑容。
當他們看到一個孩子因為新建的公園而歡笑時,他們就不會再去想這背後有多少利益博弈。當他們坐上一趟不再擁擠的公交車時,他們就會理解這份工作的意義,遠大於那個冰冷的“副廳”頭銜。
他要做的,不是解釋,而是展示。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湧上心頭。他睜開眼,病房依舊安靜,但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光暈,在他眼中卻變得格外溫暖。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準備給馬叔發個信息,讓他幫忙策劃一個合適的“參觀路線”。
就在他解鎖屏幕的瞬間,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從屏幕頂端彈了出來。
來自一個陌生的、沒有任何標記的號碼。
短信內容很短,卻讓林舟臉上剛剛浮現的輕鬆笑容,瞬間凝固。
“林副主任,恭喜高升。你博士期間那篇關於《區域經濟協同發展脆弱性模型》的論文,我拜讀了,寫得非常精彩。隻是其中關於‘負外部性壓力測試’的幾個參數,我有些疑問,不知何時方便當麵請教?”
林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請教。
這是戰書。
那篇論文,是他所有公開發表的學術成果中,觀點最激進、論證過程也最為複雜的一篇。其中為了構建模型,他引用了幾個當時尚未被完全證實、存在一定爭議的國外理論數據作為參數。
在學術界,這是正常的探討。
但在官場,這可以被解釋為“學風不嚴謹”、“理論基礎不牢固”,甚至……“學術造假”。
孫主任那位紀委朋友的提醒,言猶在耳。
——“有人在翻他博士期間的舊賬了。”
他們來了。
而且來得這麼快,這麼精準,直擊他看似最無懈可擊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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