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鏽蝕的鐵梯在秦默腳下發出垂死般的呻吟。每一步下行,都像踩在朽爛的骨頭上。手機手電筒的光柱在逼仄的豎井中顯得格外微弱,隻能勉強照亮腳下濕滑、布滿油汙和不明粘液的梯級。井壁覆蓋著厚厚的黑色苔蘚,濕漉漉的,散發著濃烈的黴菌和機油混合的腐臭。但更濃烈的,是那股從井底深處彌漫上來的、如同燒焦皮肉混合硫磺的甜腥焦糊味——離火的氣息。
越往下,心口那份灼熱的連接感就越發滾燙,幾乎像烙鐵般灼燒著他的內臟。空氣的溫度卻在反常地下降,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包裹著他,與心頭的灼熱形成冰火兩重天的折磨。秦默的呼吸變得粗重,虛汗浸透了後背,握著手機和青銅碎片的手心全是冷汗。
終於,腳下觸到了實地。不是水泥,而是一種鬆軟、粘稠、如同踩在巨大生物腐爛內臟上的觸感。手機光柱掃過,眼前是一條寬闊但低矮的廢棄管道。管道內壁同樣覆蓋著厚厚的黑色粘稠物質,像是凝固的石油,又像是腐敗的血漿。無數粗大的電纜如同死去巨蟒的骸骨,從頂部垂落,糾纏在粘稠的地麵上。空氣粘滯得如同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濃鬱的怨念,沉重得讓人窒息。
秦默的心跳如擂鼓。他強忍著不適,將光柱投向管道深處。
黑暗,吞噬了光線。隻有遠處,一點極其微弱、搖曳不定的蒼白光芒,如同鬼火,在粘稠的黑暗中靜靜燃燒。
就是那裡!離宮殘響的源頭!也是影子最後消失的地方!
秦默深吸一口氣儘管吸入的都是汙濁),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腳下粘稠的觸感令人作嘔,每一步都發出“噗嗤”的聲響。垂落的電纜不時刮過他的肩膀和頭頂,冰冷滑膩。管道深處,隱約傳來一種極其細微、如同無數人壓抑著哭泣的嗚咽聲,又像是火焰灼燒靈魂時發出的無聲尖嘯。
距離那點蒼白光芒越來越近。光芒的來源也逐漸清晰——那並非一團火焰,而是一小片懸浮在半空、不斷扭曲變化的蒼白光暈。光暈的核心,似乎包裹著一個極其模糊、痛苦掙紮著的人形輪廓!正是冊子上描繪的“蒼白火焰人影”!
而在光暈下方,粘稠的黑色地麵上,匍匐著一個身影。
是影子!
它他?)的狀態比監控畫麵中更加淒慘。那身屬於“秦默”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粘稠的黑色汙物。露出的皮膚不再是慘白,而是呈現出一種焦炭般的漆黑,布滿了龜裂的紋路,裂縫深處透出微弱的、如同餘燼般的蒼白火光!它的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蜷縮著,四肢關節呈現出非人的反轉,仿佛被無形的火焰從內部焚燒、扭曲過。那顆屬於“秦默”的頭顱無力地耷拉著,暗金色的瞳孔已經完全被蒼白的光芒占據,像兩盞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燈籠,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它還沒死!但它的身體,正在被那懸浮的蒼白光暈——離宮殘響的核心——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某種東西!絲絲縷縷半透明的、如同燃燒殆儘的靈魂灰燼般的物質,正從影子龜裂的皮膚裂縫中被強行抽離,彙入上方的蒼白光暈之中!隨著這些“灰燼”的注入,光暈中那個掙紮的人影輪廓似乎凝實了一分,散發出的焚魂蝕骨氣息也更強一分!
它在被獻祭!被離宮殘響當作恢複自身的養料!
“嗬……嗬……”影子似乎察覺到了秦默的靠近,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意義不明的嘶鳴。它掙紮著,試圖抬起那顆被蒼白火焰占據的頭顱看向秦默的方向,但隻是徒勞地讓身體發出更加刺耳的、如同木炭斷裂般的“哢嚓”聲。
秦默停下了腳步,距離那團懸浮的蒼白光暈和垂死的影子,隻有不到十米。冰冷的寒意和心頭的灼熱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相互撕扯著他的神經。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扇冰冷的青銅巨門封印之棺),正因這近在咫尺的離火氣息而產生強烈的排斥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仿佛這焚魂的陰焰,是某種令它厭惡卻又本能想要吞噬的能量!
怎麼辦?趁它病,要它命?用青銅碎片攻擊那脆弱的蒼白光暈?還是……嘗試溝通那殘存著影子的意識?秦默握緊了碎片,鋒利的邊緣再次刺痛掌心,鮮血滲出,帶來一絲清醒。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懸浮的蒼白光暈似乎吸收到了足夠的“養分”,猛地向內收縮!光暈中那個痛苦掙紮的人影輪廓瞬間變得無比清晰!那是一個穿著破爛工裝、麵容扭曲到極致、大張著嘴發出無聲哀嚎的男子虛影!他全身都被蒼白的火焰包裹,那火焰沒有溫度,卻散發著凍結靈魂的絕望!
男子虛影猛地轉頭,那雙燃燒著蒼白火焰的瞳孔,如同探照燈般,瞬間鎖定了秦默!
“怨……火……枯……柴……”一個混合著無數痛苦哀嚎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狠狠撞入秦默的腦海!充滿了對鮮活生命力的貪婪!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它放棄了垂死的影子!它感應到了秦默體內那更加龐大、更加鮮活、而且似乎與它力量屬性相斥卻又無比誘人的……“門之脈”!
“呼——!”
蒼白光暈猛地爆發!化作一道由無數張痛苦哀嚎麵孔組成的蒼白火流,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冰火毒龍,帶著焚魂蝕骨的絕對陰冷,朝著秦默狂噬而來!所過之處,粘稠的地麵瞬間被凍結、龜裂,垂落的電纜如同脆弱的冰淩般寸寸斷裂!
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反應!
秦默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他下意識地將所有力量灌注到左手的青銅碎片,擋在身前!同時,胸口的灼熱感炸開,他試圖引動體內那扇青銅巨門的力量進行防禦!
然而,他太虛弱了!與血眼殘響的搏殺、靈魂的損耗、身體的創傷,讓他根本無法在瞬間調動起足夠的力量!
蒼白火流已至眼前!那無數張哀嚎的麵孔清晰可見,帶著無儘的怨毒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