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被徹底撕碎,黑水峽穀化作一口沸騰的血肉熔爐。火箭彈的尾焰像燒紅的鐵鞭抽打天幕,爆炸的轟鳴仿佛巨獸的咆哮,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顫抖。濃煙裹挾著火星與塵土衝天而起,將剛泛白的天光染成病態的暗紅,空氣中刺鼻的硝煙、濃稠的血腥,混著某種東西燒焦的惡臭,鑽進鼻腔就黏在喉頭,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石。
“鐵堡壘”如貼地爬行的鋼鐵獵豹,引擎壓著極致的低吼,在林凡指尖的操控下,借著彈坑、岩脊與硝煙的掩護,一寸寸蠶食著與晨曦站側翼圍牆的距離。車身劇烈顛簸,流彈時而“噗噗”砸在附近岩石上濺起石粉,時而擦過裝甲板劃出一溜火星,那牙酸的刮擦聲,像死神在耳邊磨牙。
主屏幕的距離讀數跳動得刺眼——700米,650米,600米……每縮短一米,都像在死神鐮刀的刃尖上踮腳跳舞。
“正麵壓力已達峰值!守軍火力點在持續減少!”艾莉的聲音從頭盔通訊裡鑽出來,語速快得像彈丸,卻清得像冰水澆在灼燙的神經上,“左側迂回路線,匪徒主力全被缺口處的肉搏戰勾住了,巡邏隊出現空檔!就是我們標的b7區域!”
林凡掃過主屏幕,無人機傳回的畫麵裡,代表“剝皮者”的紅色光點像嗜血蚊蚋,瘋了似的湧向晨曦站正麵被火箭彈撕開的缺口;圍牆後,守軍的藍色光點頑強閃爍,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而屏幕左側,依托崎嶇地形與半段完好圍牆的區域,紅色光點稀得可憐,隻剩幾個哨兵光點在慢悠悠晃蕩。
“收到。保持傳感器監控,盯緊那幾輛卡車。”林凡的聲音透過麵甲,裹著金屬摩擦的冷硬質感。他雙手穩握方向盤,油門踩得精準,讓“鐵堡壘”龐大的車身違背物理常識般靈巧滑入一道乾涸淺溝,暫時躲開側前方臨時機槍陣地的直射視野。
車廂震動不停,林凡能清晰感覺到外骨骼左臂關節的細微震顫,那股揮之不去的澀滯感又冒了頭——之前跟巡邏隊的短促交鋒,再加上長時間緊繃的潛伏,早讓這有隱患的部件雪上加霜。他不動聲色調整發力方式,把支撐與穩定的活兒多壓給軀乾核心和右臂。
艾莉縮在副駕駛位,戰術平板連著她改裝的探測器,屏幕上頻譜數據滾得飛快。她的目光銳如鷹隼,在戰場雜亂的電磁噪音裡篩濾——步話機的亂喊、引擎的轟鳴、火箭彈爆炸的強脈衝,她要找的是那道獨特的“燈塔”:與“鑰匙”描述吻合的高頻能量脈衝。
“探測器狀態?”林凡問,眼睛沒離開前方路徑。再往前是片開闊碎石坡,連塊能擋槍的石頭都沒有。
“背景乾擾太強,信噪比低得離譜。除非信號源主動增強,或者我們摸到三百米內……”艾莉的話沒說完,控製台專門監控“鑰匙”信號的窗口,突然爆發出短促尖銳的警報——“嘟——嘟——!”
兩人同時僵住。艾莉幾乎撲到屏幕前,隻見雜亂的頻譜圖上,一道尖銳峰值猛地凸起,頻率極高,強度比總攻時捕捉到的那次強了三倍還多,持續時間也拉到了近一秒!那波形,跟她設定的模板幾乎嚴絲合縫!
“信號!又出現了!強度漲了!來源深度更明確了——就在站內,偏西北,地下!”艾莉的聲音裹著抑製不住的激動,手指飛快敲擊記錄數據,“它在變活躍!是因為總攻?還是……有彆的動靜?”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縮。這不再是遙遠的線索,而是近在眼前的呼喚——它印證了李鳴的遺言,也坐實了伊甸和“剝皮者”興師動眾的目標,真就在晨曦站深處。可這信號像迷霧裡的鬼火,亮著方向,也透著讓人發毛的不安。
“記坐標,盯死它。這可能是我們進去後的頭一個目標。”林凡壓下翻湧的思緒,聲音又冷硬下來。現在不是猜謎底的時候,是得先活著摸到謎麵跟前。
“鐵堡壘”有驚無險駛過開闊地,貼著一段被炮火轟塌大半的殘垣停下。到預定滲透點——那段沒被“剝皮者”主力盯上的側翼圍牆,隻剩不到四百米。再往前,車太大,一露頭就會被盯上。
林凡拉手刹,引擎的低吼驟然停了,車外的廝殺聲、爆炸聲像隔了層厚玻璃,隱約飄進來。車廂裡瞬間靜得極致,隻有兩人略急的呼吸,混著設備運轉的微弱嗡鳴。
“最後檢查。”林凡解開車載能源對接,開始外骨骼戰前自檢。右臂係統正常,動力輸出穩;左臂……他刻意做了幾個複雜的屈伸扭轉,那熟悉的澀滯感又鑽了出來,尤其快速變向或精細發力時,反饋比右臂慢了零點幾秒,還帶著幾乎摸不著的動力波動。自檢界麵上,左臂關節模塊的指示燈,亮著持續卻微弱的黃警告。
“左臂響應延遲0.15到0.25秒,峰值動力輸出不穩,預估降了12。”林凡平靜報出數據,像在說彆人的事,“潛行和常規移動不影響,真要是高烈度近戰,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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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擔憂地看他一眼,沒多話,隻快速清點隨身裝備:“彈藥分好了,伊甸製式衝鋒槍的消音器沒問題,手槍備了兩個彈匣。醫療包、基礎工具、高能口糧都齊了……探測器滿電,平板加密過了。”她頓了頓,拿起那把繳獲的、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猶豫片刻,“這個帶不進去,太長太重。”
最後她把槍小心塞到駕駛座下,帶上了那把被她改裝過的手槍,還有幾個備用彈匣。“再拿上把衝鋒槍吧。”林凡從武器堆裡翻出一把衝鋒槍,突擊步槍近戰不如衝鋒槍,手槍體積小但火力壓製不足,“拿上吧,彈藥可以再繳獲,所以不要管彈藥消耗,先活下來。”
林凡點頭,把滿配的伊甸衝鋒槍檢查完,反手插在背後的磁吸槍套上。腿側戰鬥刀的刀柄冰涼,他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深吸口氣,推開那扇特殊處理過、開時幾乎沒聲的車門。
冰冷的空氣瞬間湧進來,裹著硝煙與血腥,戰場的聲音陡然放大——喊殺聲、爆炸聲、垂死的哀嚎、金屬碰撞的脆響,纏成一股毀滅的洪流,往感官裡灌。
“跟緊我,彆出聲。”林凡的聲音透過外骨骼麵甲傳出來,低得像耳語,卻很清晰。艾莉最後看了眼屏幕上閃爍的信號源光點,把坐標牢牢刻在腦子裡,深吸一口氣,跟著林凡滑出車外。“鐵堡壘”像被遺棄的巨獸,靜靜趴在斷牆陰影裡,跟周圍的殘破景象融在一起。
沒了車的掩護,兩人瞬間嘗到戰場的渺小與脆弱。流彈的破空聲不時從頭頂擦過,遠處爆炸的氣浪卷著塵土砸過來。林凡靠外骨骼的增強力量與穩定係統,腳步輕得像貼地遊的影子,沿著事先規劃的路線——岩石背陰麵、乾涸溝壑、建築廢墟的縫隙,快速往前迂回。
艾莉跟在後麵,沒外骨骼,但身子輕、動作靈,儘量踩著林凡的腳印減少痕跡。她呼吸壓得極低,全部精神都鎖在林凡的背影和周圍環境上,手裡攥緊衝鋒槍,探測器和平板妥帖收在背包裡。
潛行沒那麼順。他們得時刻繞開主要交火區,那裡的流彈飛得到處都是,沒一點規律。有兩次,差點跟一小股想從側翼包抄的“剝皮者”撞個正著,幸好林凡靠外骨骼傳感器的提前預警,兩人趕緊縮進球坑或碎石堆,屏住呼吸聽著匪徒的腳步聲、叫罵聲從跟前掠過,心臟跳得像要砸破胸膛。
離圍牆越來越近,牆上斑駁的彈痕、破損處露出來的鋼筋,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這時,林凡突然舉起右拳,做了個停的手勢,身子瞬間定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艾莉立刻蹲下,借著一叢枯草的掩護往前看。
前方五十米左右,一段相對完整的圍牆拐角處,兩個“剝皮者”哨兵正焦躁地踱步。他們的注意力全被正麵戰場的慘烈勾著,不時探頭張望,嘴裡罵罵咧咧,可手裡的步槍始終指著外圍,正好把通往圍牆下排水涵洞的路封死——那是林凡計劃的滲透點之一。
繞彆的路線風險更高,還費時間,誰也說不準戰場形勢什麼時候又變了。
林凡的目光冷得像冰,透過岩石縫隙仔細觀察。兩個哨兵站得分散,硬衝風險太大。他微微側頭,對艾莉比了幾個戰術手語——無聲解決,同時動手,先確保他們發不出警報。
艾莉輕輕點頭,把手槍調到待擊狀態,消音器的孔洞在昏暗中泛著幽光。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把目標鎖在右邊那個個子稍高的哨兵身上。
林凡緩緩拔出腿側的戰鬥刀,反手握緊。外骨骼左臂的澀滯感讓他選了更穩妥的方式——必須一擊致命,不能有任何纏鬥。他像蓄勢的獵豹,肌肉繃得緊緊的,算著突進的角度和速度。
就在一個哨兵轉身,背對著林凡的瞬間——
動了!
林凡的身影像鬼魅般從岩石後竄出,外骨骼動力開到最大,腳下幾乎沒聲,幾十米的距離眨眼就到!右邊的哨兵似乎察覺到風動,剛想轉頭,艾莉的衝鋒槍“噗”地輕響,子彈精準鑽進他的太陽穴。他身子一僵,直挺挺往後倒。
幾乎同時,林凡已經撲到左邊哨兵身後。對方聽到同伴倒地的悶響,驚愕回頭,瞳孔裡隻映出一道冰冷的刀光!林凡左手像鐵鉗般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的戰鬥刀從頸側精準狠辣地刺入,切斷氣管與血管!哨兵的身子劇烈抽搐兩下,軟了下去,喉嚨裡隻發出幾聲輕微的“嗬嗬”聲,很快就沒了動靜。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兩個哨兵就被無聲解決。
林凡趕緊把屍體拖到岩石後的陰影裡,用碎石簡單蓋住血跡。艾莉則警惕地盯著四周,確認沒引來其他敵人。
“清理完了。”林凡低聲說,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珠,把刀收回鞘。剛才突襲動作太快,左臂外骨骼最後發力時傳來一陣明顯的頓挫,差點讓他失衡。他皺了皺眉,把那點不適強行壓下去。
兩人不敢多停,快速穿過哨兵守著的區域,到了圍牆下的排水涵洞前。涵洞入口半塌,被些廢棄物和荊棘堵了一半,但彎腰能過。更關鍵的是,這裡在視覺死角裡,又離主戰場遠,暫時安全。
就在林凡準備先鑽進涵洞時,艾莉背包裡的探測器突然發出“嘀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穩定。
她猛地停住,掏出探測器,屏幕上的信號強度條幾乎滿了!那高頻能量脈衝不再是曇花一現,變成了持續、有規律的波動,像一聲聲沉重清晰的心跳,穿透厚重的圍牆與大地,明明白白指向晨曦站深處,指向那片未知的黑暗與秘密。
“信號……穩定了。”艾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抬頭看林凡,“它就在裡麵,很近……而且像在……呼喚?”
林凡回頭,目光透過涵洞幽深的入口,望向晨曦站裡那片被硝煙和混亂裹著的區域。目標的燈塔已經亮了,但通往燈塔的路,注定藏著更多荊棘與陷阱。
他沒說話,隻深吸了口滿是硝煙味的空氣,先彎腰鑽進黑暗的涵洞。艾莉跟在後麵,兩人的身影很快被陰影吞沒。身後,峽穀裡的廝殺還在震天動地。而他們的刀鋒,已悄悄指向風暴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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