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水廠的蓄水池裡,陽光透過破窗灑在地上,劃出一塊塊光斑。李嬸正蹲在光斑裡分揀剛撿回來的舊零件,小豆子趴在旁邊,用鐵絲彎著小自行車,嘴裡哼著小雪教他的兒歌:“向日葵,跟著太陽轉,我們跟著希望走……”
林劫坐在操作台旁,給小雪的載體換著新的散熱片——昨天中和情感乾擾程序時,載體有點發燙。淡藍色的光暈裡,小雪的身影正跟著小豆子的兒歌晃,指尖偶爾碰一下載體壁,能看到細碎的藍光像星星:“哥,今天的陽光好暖,曉妹妹肯定也想出來曬曬太陽。”
江哲正扶著江曉在蓄水池裡慢慢走,曉妹妹的臉色比之前好多了,卻還是不敢離哥哥太遠,手裡攥著江哲的衣角,像抓著救命稻草。張澈則在角落調試新做的信號屏蔽器,屏幕上的綠色波紋平穩,看起來是難得的安穩日子。
突然,李嬸“啊”的一聲,手裡的舊電阻掉在地上,人往後縮了縮,眼神裡滿是驚恐:“彆碰它!會……會偷意識!我剛才摸到它,就聽見有人在我腦子裡說‘你的意識要被收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劫撿起地上的電阻,放在手裡看了看——就是個普通的舊電阻,沒什麼特彆的。可李嬸的臉色白得像紙,連小豆子遞過去的小自行車,都不敢接:“彆給我,萬一……萬一上麵也有‘偷意識的東西’怎麼辦?”
小雪的光暈突然暗了暗,監測儀裡傳來她急促的聲音:“哥!有‘冷’的信號!藏在那個電阻裡,像顆小種子,碰到人就會往腦子裡鑽,讓人害怕‘失去意識’!”
秦教授趕緊掏出信號探測器,對著電阻一掃,屏幕上跳出一串微弱的黑紋,標注著“恐懼因子”:“是新主腦殘餘的升級版!它把恐懼做成了‘種子’,藏在舊電子零件裡,邊緣人撿回來用,就會被植入恐懼——怕意識被偷,怕變成傀儡,怕再也見不到想見的人!”
老周剛扛著鋼管從外麵回來,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他想起去年被陳默的意識顆粒控製時,那種“自己的身體自己做不了主”的恐懼,現在被這“種子”勾起來,手裡的鋼管都攥得發顫:“把所有舊零件都扔了!全燒了!省得再害人!”
“不能燒!”張澈突然站起來,手裡還拿著剛拆的舊手機,“這些種子裡有蓬萊殘餘的信號軌跡,燒了就找不到源頭了!我們得留著,反向追蹤,把發射種子的設備毀了!”
“找源頭?萬一再有人被感染怎麼辦?”老周的聲音拔高,明顯被恐懼攥住了——小豆子還在旁邊,他不能冒這個險。小豆子也嚇得往老周身後躲,手裡的鐵絲自行車掉在地上,小聲說:“周叔,我也怕……我不想被偷意識。”
蓄水池裡的氣氛瞬間冷下來。江曉突然往江哲懷裡縮,聲音帶著哭腔:“哥,我晚上睡覺,總夢見有人用針管抽我的意識,是不是種子也進我腦子裡了?”她的手腕還留著信號環的紅印,現在那點舊傷被恐懼放大,像個隨時會炸的雷。
江哲抱著妹妹,眼神裡滿是無力——他能救妹妹脫離籠子,卻沒法替她趕走恐懼。他突然抓起地上的電擊槍:“我去鏽帶裡搜!不管是誰在發這些種子,我都殺了他!”語氣裡的瘋狂,和昨天被情感乾擾時一模一樣。
“彆衝動!”林劫攔住他,“現在出去,正好中了蓬萊的計——他們就是想讓我們亂,讓我們自己怕自己,最後不用動手,我們就垮了!”他蹲下來,撿起小豆子掉在地上的鐵絲自行車,遞給孩子:“小豆子,你看,這自行車沒偷你意識,對不對?種子是假的,它隻能騙我們怕,卻不能真的偷意識。”
小豆子接過自行車,卻還是不敢碰舊零件,小聲說:“可是李嬸奶奶說,她聽見聲音了……”
小雪的光暈飄到小豆子麵前,屏幕上跳出個小小的向日葵圖案:“小豆子,我能幫你檢查!我是‘活的意識’,要是有種子,我能把它‘吃掉’!”她的身影貼在小豆子的額頭上,光暈閃了閃,“你看,沒有種子,你很安全。”
小豆子的臉色慢慢好了點,卻還是沒敢離老周太遠。李嬸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嘴裡反複念叨:“我以前見過被偷意識的人,眼神空得像個殼……我不要變成那樣。”她的恐懼像水一樣漫開,連旁邊整理零件的邊緣人,都開始悄悄把手裡的舊零件往地上扔。
張澈突然蹲在李嬸麵前,把手裡的舊手機遞過去:“阿姨,你摸摸它。我知道你怕,但這手機裡的種子,我已經用屏蔽程序裹住了,它傷不了你。你想想,要是我們找不到源頭,以後會有更多人像你一樣怕,更多孩子像曉妹妹一樣不敢睡覺,對不對?”
李嬸猶豫了半天,終於慢慢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手機殼——沒聽到聲音,也沒覺得害怕。她愣了愣,眼淚突然掉下來:“我……我就是太怕了,我兒子當年就是被蓬萊抓去,回來就沒意識了,我再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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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讓悲劇再發生。”秦教授拍了拍李嬸的肩膀,調出探測器裡的信號軌跡,“種子的發射源在鏽帶東頭的廢棄信號塔,是蓬萊殘餘修複的舊塔,他們把種子藏在舊電子設備裡,故意讓邊緣人撿,就是想讓恐懼在我們中間生根。”
林劫站起來,把小雪的載體揣進懷裡:“我去毀了信號塔。張澈,你留在這裡,用屏蔽程序給所有邊緣人做檢查,把帶種子的零件挑出來;老周,你保護大家,彆讓任何人再被感染;江哲,你陪著曉妹妹,彆讓她一個人怕。”
“我跟你去!”江哲突然開口,眼神裡的瘋狂退了,多了點堅定,“曉妹妹說,她不想再有人像她一樣怕,我想幫她守住這份不怕。”他把電擊槍遞給江曉,摸了摸妹妹的頭:“等哥回來,陪你畫海。”
曉妹妹攥著電擊槍,用力點頭:“哥,你要小心,我等你。”
林劫和江哲往信號塔走時,鏽帶裡的氣氛明顯不對——很多邊緣人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門口堆著燒舊零件的灰燼,空氣裡飄著焦糊味。路過一個舊手機店時,看到有人正用石頭砸店裡的舊手機,嘴裡喊著“彆偷我意識”,像瘋了一樣。
“恐懼比子彈還狠。”江哲的聲音很輕,“它不用碰你,就能把你關在自己的籠子裡。”
林劫想起三年前,自己被蓬萊追殺時,也怕過,怕再也見不到小雪,怕自己的意識被做成樣本。但後來他發現,怕沒用,隻有麵對,才能打破籠子。“我們這次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把大家的籠子打開。”
到了廢棄信號塔下,塔身上還纏著很多舊電線,頂端的紅燈閃著微弱的光——是種子的發射信號。林劫掏出折疊刀,準備爬上去切斷電線,江哲卻攔住他:“我來。我比你輕,爬得快。”他不等林劫反駁,就抓著電線往上爬,塔身在風裡晃,卻沒停。
小雪的聲音從載體裡傳出來:“哥,江哲哥的意識很穩,沒有怕——他心裡想著曉妹妹,比恐懼強。”
林劫抬頭看著江哲的身影,突然明白:恐懼的種子,從來不是種在外麵,是種在自己心裡。你越怕,它長得越旺;你要是心裡有比怕更重要的東西——比如想保護的人,想守住的約定,它就會蔫掉。
江哲爬到塔頂,用折疊刀切斷電線的瞬間,信號塔的紅燈滅了。他往下喊:“斷了!應該不會再發種子了!”
爬下來時,江哲的手被電線磨破了,卻笑得很輕鬆:“曉妹妹以後不用怕做噩夢了。”
回到水廠時,張澈已經給所有邊緣人做了檢查,挑出的帶種子零件堆在地上,準備統一銷毀。小豆子看到江哲回來,跑過去遞給他一個鐵絲做的小海鷗:“江哲哥,這個給你,曉妹妹畫海的時候,能用上。”
江曉接過小海鷗,眼睛亮了,之前的恐懼沒了蹤影:“哥,我們什麼時候去看真的海呀?”
“快了。”江哲摸了摸妹妹的頭,眼神裡滿是溫柔。
林劫坐在操作台旁,看著眼前的畫麵——李嬸又開始分揀零件,隻是這次,她會先讓張澈檢查;小豆子和曉妹妹一起用鐵絲做小海鷗;秦教授在整理信號軌跡,準備徹底清除蓬萊殘餘;老周扛著鋼管,在水廠門口巡邏,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慌,多了點堅定。
小雪的光暈亮了起來,她的身影飄在眾人中間,聲音軟乎乎卻很亮:“哥,你看,恐懼的種子被我們打敗了!以後再也沒人會怕被偷意識了!”
林劫摸了摸載體壁,冰涼的玻璃下,能感覺到小雪的“心跳”。他知道,這次隻是暫時的,蓬萊的殘餘還在,說不定還會有新的“武器”,新的“種子”。但他不再怕了,因為他明白:隻要大家心裡有想保護的人,有彼此的信任,再厲害的恐懼,也隻能是顆發不了芽的死種子。
夕陽西下,水廠的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裹著暖意。林劫掏出小雪的速寫本,翻到空白頁,用鉛筆輕輕畫了一群人,圍著一隻鐵絲小海鷗,背景是藍色的海——這是他心裡的畫麵,沒有恐懼,沒有種子,隻有帶著溫度的守護,和對未來的期待。
小雪的光暈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聲音裡滿是期待:“哥,我們很快就能去看真的海了,對不對?”
“對。”林劫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隻要我們一起,就沒有到不了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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