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靈氣漩渦的瞬間,雲昭感覺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高速旋轉的研磨機。四麵八方傳來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似乎要將她的肉身和靈魂都碾成齏粉。若非劍塵那凝練如實質的劍意化作一個堅固的光繭將她牢牢護住,她恐怕在進入的刹那就已形神俱滅。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壓力和空間撕扯力也讓劍塵的劍意光繭明滅不定,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雲昭能感覺到劍塵的身體瞬間繃緊,顯然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永恒,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兩人如同從萬丈高空墜落,重重地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
雲昭被震得氣血翻湧,本就嚴重的傷勢更是雪上加霜,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鮮血。她掙紮著抬頭望去,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混沌虛無,而是一個奇異無比的空間。沒有天空,沒有大地,上下四方都是一片深邃的、緩緩流動的混沌色氣流,如同母胎中的羊水,溫暖而包容。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形態的光團。它時而如同跳動的心臟,時而如同旋轉的星雲,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古老、浩瀚、以及……親切的氣息。
這就是源核?雲霧幻海的真正核心?
雲昭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微弱的水火靈力,正與這顆源核產生著強烈的共鳴。那股呼喚感,正是來源於此。
劍塵也站了起來,他臉色有些蒼白,顯然穿越漩渦消耗極大。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最終目光也落在了那顆源核之上,冷峻的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這裡……是秘境的中樞。”劍塵沉聲道,他嘗試將神識探向源核,卻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擋了回來。
就在這時,那混沌色的源核光團微微波動,一個蒼老、平和、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的意念,直接響徹在兩人的腦海之中:
“多少年了……終於……等到了身懷‘混沌初息’的後來者……”
混沌初息?是指我的水火靈力嗎?雲昭心中一動。
那蒼老意念繼續道:“吾乃‘雲霧真人’,此境創造者。此境乃吾參悟天地初開、清濁分化之理而建,留待有緣,傳承道統。然,上古一戰,吾身隕道消,此境亦受損殘缺,源核漸趨不穩。”
意念中流露出一絲遺憾:“汝之靈力,雖僅具雛形,卻暗合本源,故能引動源核呼應。然汝修為太低,神魂孱弱,無法承受完整傳承,亦無法穩固此瀕臨崩潰之境。”
雲昭心中黯然,難道好不容易來到這裡,還是無法挽救秘境,無法獲得機緣嗎?
“然,天無絕人之路。”雲霧真人的意念一轉,“吾可剝離部分本源之力,暫穩源核七日。七日之內,秘境崩潰將暫停。此外,吾可將畢生所學之基礎——《雲水幻夢訣》前三層,以及一道‘幻夢本源氣’印入汝之識海。待汝修為足夠,自可逐步解封。”
“至於汝身邊這位劍修小友……”意念掃過劍塵,“劍心通明,資質絕佳。此境雖非劍道傳承,然萬法同源。吾可引導一絲源核清氣,助汝淬煉劍意,鞏固根基,算是一份機緣。”
這無疑是絕境中最好的消息!不僅能暫緩秘境崩潰,救下外麵的同門,雲昭還能得到契合自身的傳承,劍塵也能獲益!
“多謝前輩!”雲昭連忙在心中恭敬回應。
劍塵也微微躬身,以示謝意。
“做好準備,凝神靜氣。”雲霧真人的意念落下。
刹那間,源核光團分出一大一小兩道光芒。較大的那道混沌光芒注入源核本身,原本劇烈波動的源核漸漸穩定下來,雖然依舊布滿裂痕,但崩潰之勢確實止住了。較小的那道,則一分為二,一道蘊含著無數玄奧符文的流光沒入雲昭眉心,一道精純無比的清氣環繞劍塵周身。
雲昭隻覺得海量的信息湧入腦海,正是《雲水幻夢訣》的前三層法訣,以及一道溫暖純淨、仿佛能滋養萬物的本源之氣沉澱在她的丹田深處。她受損的經脈在這道本源之氣的滋養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修複,枯竭的靈力也開始緩緩複蘇!
而劍塵則閉目盤膝,周身劍氣繚繞,那絲源核清氣融入他的劍意之中,使其變得更加凝練、純粹,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靈動變幻之意。
不知過了多久,雲昭初步消化了腦海中的信息,傷勢也穩定了大半。劍塵也睜開了眼睛,眸中劍光一閃而逝,氣息更加深邃。
雲霧真人的意念再次響起,卻變得微弱了許多:“吾之餘力已儘……七日之內,秘境出口將在源核旁顯現……望汝等……善用所學,莫負……大道……”
話音漸漸消散,源核光團也恢複了平靜的流轉,隻是光芒黯淡了不少。
空間內陷入了寂靜。
雲昭感受著腦海中玄妙的法訣和丹田內那道神奇的本源氣,又看了看身旁氣息更強的劍塵,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慶幸。這次秘境之行,雖然九死一生,但收獲亦是巨大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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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成功了。”雲昭輕聲說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劍塵點了點頭,看向雲昭的目光少了幾分冰冷,多了一絲認可:“你的靈力,很特殊。若無你,無人能至此地。”
這是劍塵第一次說出帶有肯定意味的話。雲昭微微一笑:“也多虧了劍塵師兄護我周全。”
兩人稍作調息,等待出口開啟。雲昭開始嘗試理解《雲水幻夢訣》。這法訣並非直接攻擊之術,而是一門修煉神魂、凝練靈力、乃至編織幻境的無上法門,尤其注重“虛實相生”的意境,與她的水火相濟之道隱隱相合,簡直是量身定做!
七日期限未到,但他們所在的源核空間中央,已經逐漸浮現出一個穩定的白光漩渦,那便是出口。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之際,雲昭忽然心有所感,她運轉起一絲《雲水幻夢訣》的感應法門,目光投向源核深處。透過那混沌氣流,她似乎隱約看到了一幅殘缺的畫麵——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一座巍峨卻殘破的宮殿,以及一麵……繡著九朵金蓮的旗幟,在硝煙中緩緩飄落……
這是……雲霧真人殘留的記憶碎片?那九朵金蓮……是什麼?
沒等她細想,那畫麵便消失了。
“該走了。”劍塵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雲昭點點頭,將疑惑壓下,與劍塵一同,邁入了那白光漩渦。
外界,崩塌的秘境果然暫時穩定了下來。蕭逸、紅芍以及少數僥幸在漩渦吸力減弱後存活下來的弟子,正焦急地等待著。當看到雲昭和劍塵安然無恙地出現時,所有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劫後餘生的眾人,帶著悲傷與收獲,通過秘境出口,終於離開了這片給他們留下深刻烙印的雲霧幻海。
然而,雲昭心中清楚,秘境的風波暫時平息,但魔修的陰影並未散去。那麵九朵金蓮的旗幟,如同一個新的謎團,悄然浮現在她心間。而宗門之外的大陸,暗流隻會更加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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