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風波
第二天上午,老白先生又來了。
客廳裡,陽光透過紗簾,在茶幾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卻照不亮那份凝滯的沉悶。
他剛落座,就又提起了老宅。
話頭一起,白奶奶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沒等他說完,她便劈頭蓋臉一頓數落,句句都戳在他的軟肋上。
老白先生被姐姐一語道破心思,黝黑的臉膛上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但他很快調整過來,搓著手,臉上堆起勉強的笑意:“姐,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我真是想做點正經生意,讓咱家都寬裕些……”
白奶奶並不看他,隻盯著手中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嘴角繃得緊緊的,忽然冷笑一聲:“咱家?哪個咱家?你那點花花腸子,趁早收起來。我的錢,是留著養老送終的,誰也彆想動。”
“姐,你怎麼這麼不近人情?”舅姥爺有些急了,身子往前傾,“我可是你親弟弟!再說句不好聽的,等你百年之後,這些東西不還是我的?現在先幫我一把,將來賺了錢,不還是咱白家的?”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白奶奶的心口。
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抖,背脊卻挺得更直了。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裡有一種深切的悲涼,像是看進了很遠的地方。
她歎了口氣,那歎息又輕又重,帶著無儘的疲憊:“是啊,等我走了,自然都是你的。可我還活著,也得靠這點錢活命啊……我就剩你這麼一個親人了,你也這樣逼我,讓我怎麼安心?”
說完,她不再看舅姥爺一眼,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我累了,要歇會兒。”她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隨即傳來“啪”的一聲關門響,將那令人窒息的爭執隔絕在內。
第二節:僵局與轉機
老白先生被獨自留在客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起伏著,最終隻能悻悻地一拳捶在自己腿上。
我和周姐默默收拾著桌上的茶具,連碗碟碰撞聲都放得極輕。
我端著托盤,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老白先生身邊,輕聲勸道:“舅姥爺,您彆往心裡去。
奶奶她就是……太念舊,舍不得那老房子。”
他哼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她就是死腦筋!鎖著宅子,攥著房本,自己不住,也不讓彆人動,不知圖的什麼!”
周姐忙遞上一杯新沏的茶,溫言道:“您先喝口茶,順順氣。這事……總得慢慢商量。”
老白先生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兀自嘟囔:“真是發神經,好話從來聽不進……”
客廳裡一時隻剩下他含混的抱怨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老白先生接起電話,不知對方說了些什麼,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疙瘩。他含糊地應了幾聲,便頹然掛斷了電話。
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肩膀垮了下來,長長歎了口氣,對我和周姐嘟囔道:“唉……那邊出了岔子,開發的事兒,八成是黃了。”我和周姐飛快地對視一眼,雖未說話,但彼此眼底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第三節:倉促的道歉與真相
隻見老白先生掙紮著站起身,蹭到白奶奶的臥室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老姐……是我不對,我太心急了。你說得對,祖宅是根,不能賣。”
門內靜默了片刻,終於“哢噠”一聲開了。
白奶奶麵無表情地走出來,瞥了他一眼,隻淡淡說了句:“知道錯就行。”隨後便徑直走到茶桌前,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仿佛眼前已沒了這個人。
老白先生像棵被霜打過的茄子,低眉耷眼地杵在客廳中央,進退兩難。
僵持了幾分鐘,他大概也覺得無趣,訕訕地掏出手機,一邊佯裝打電話,一邊朝門口挪去,嘴裡說著:“老姐,那……那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門剛一關上,白奶奶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望著窗外,幽幽地對我說:“我還真以為他是轉性了,特地來看我這個老姐姐。原來,還是那隻‘夜貓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那語氣裡,有看透的淡然,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第四節:新的希望:孩子們的聯結
傍晚,我和周姐在廚房準備晚餐時,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拉著我興奮地說:“青青,我兒子今天跟我說,他琢磨的那個遊戲項目,想邀請你兒子一起做!他說你兒子點子多,腦子活,是個好搭檔!”
我聽了又驚又喜,心裡像照進一束陽光。
第二天我們一起去醫院,隻見兩個年輕人早已聊得熱火朝天。
他們爭先恐後地對我們講述著初步構想,眼睛裡閃爍著光芒,那是屬於年輕人的憧憬和乾勁。
自那以後,兩個孩子便時常交流,不僅在項目上配合默契,私下也成了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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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欣慰地看到,周姐的兒子在共同的興趣驅動下,氣色一天天紅潤起來;而我兒子也仿佛找到了目標,整個人都變得開朗自信了許多。
第五節:生活的饋贈與新角色的適應
時光靜靜流淌。
在白家這棟充滿煙火氣的彆墅裡,我和周姐不僅細心照料著白奶奶的飲食起居,更像陪伴一位自家的長輩。
白奶奶心結漸解,在我們精心的照料和融洽的氛圍中,氣色愈發紅潤,精神矍鑠,真好似一尊慈悲而歡喜的“老菩薩”。
而我們這兩對母子,也在這段特殊的緣分裡,相互支撐,共同成長。
窗外歲月更迭,屋內的溫情卻如溪流般涓涓不息,滋養著每一個人。
時光飛逝,我腹中的孩子已有六個月了。
白奶奶瞧著我的身子日漸沉重,便將我叫到跟前,慈愛地拉著我的手說:“青青啊,眼下你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我已讓家政公司再派一個白班的鐘點工來,往後那些雜活粗活都交給她。你呢,就安心陪我說說話,幫著分派一下活計就好,就當是替我管著這個家。”
我一聽,心裡又是感激又是好笑,摸著肚子笑道:“奶奶,您這哪是讓我養胎,分明是讓我升官當‘大總管’了呀!我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能遇上您這位活菩薩。”
第六節:新成員的加入
我當即給家政公司的大美麗打了電話。
不過半小時,就聽見門外一陣清脆的車鈴聲,新來的鐘點工小武子到了。
她是個從四川來的小媳婦,個子不高,人收拾得乾淨利落,一笑起來兩眼彎彎,一看就是個勤快人。
我領著她熟悉環境,一邊走一邊交代:“活兒其實不重,咱們三個大人伺候一位老太太,隻要把奶奶哄開心了,咱們的日子就舒心。”
小武子快人快語地接話:“劉姐,我來前大美麗姐都跟我說了,說這兒不像打工,倒像來享福的!還說白奶奶心善,連周姐兒子看病都幫了大忙,大家都說您命好,遇著活菩薩了!”